豪车在巷口停下的时候天边已经亮起一片鱼肚白,大部分办案人员和围观群众都已经撤了。
在附近走访的民警看到他下车快步迎了上去:“先生,您是这边的居民吗?”
司机拦下民警,表示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他,吴屿则快步往去。
门口的警戒线刚撤下来,周围还有不少人议论纷纷,但看到吴屿走来,就好像突然间像是失声了一样。
天还没亮,隔得远的时候众人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影子,走的近了便看到他那五官眉目像是被水墨勾过一遍,格外分明,也格外立体。
直走到近前,翟阿婆才惊喜的认出来:“哎呀,这不是吴总吗!”
“吴总?”
“哪个吴总?”
街坊纷纷去问,然而没等翟阿婆回答就听吴屿说:“你们好,林疏桐在哪?”
“小林?小林刚刚还在这呢!”
“估计回家了吧,哎呦,昨晚遭贼啦!”
“她有没有受伤?”
“那谁知道,没注意啊!”
吴屿一听这话就大步进了,黄宝宝正在陪着民警采集嫌疑人的指纹,看到吴屿也有点惊讶。
“林疏桐在哪?”
“林姐去医院了。
一听这话,吴屿心头一沉:“哪家医院?”
“好像是苏大附属二院。”
吴屿不作停留立即返回,让司机驱车直接往医院赶。
林疏桐受伤了?伤了哪里?严不严重?会危及性命吗?
他一边心乱如麻的想,一边有意无意的转着腕上的五彩绳。
等赶到医院,急救中心告知他们确实有从盗窃现场拉回来的病人,在七楼22床。
司机本想确认过后再让吴总过去,但吴屿却坚持自己去。
然而在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却看到床上躺着的是个中年男子,并非林疏桐,对方还纳闷的问了一句:“你谁啊?”
他退了出去。
司机说再去找护士问问,谁知刚转头就碰到拿着一堆单据过来的林疏桐。
“你们怎么在这?”林疏桐率先出声。
吴屿迅速向她看去,见她从头到脚完好无缺,松了口气的同时,身体又催着他快步向林疏桐靠近,并一把抓住她的双肩,好像在确认她是否真实。
林疏桐的表情和内心同样震惊,这什么情况?
不过吴屿又很快又将她松开:“你没受伤吧?有没有事?”
林疏桐恍惚摇头,又有点不太确定的问:“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吴屿点头没说话,但一旁的司机却有点急了。
“林小姐,吴总得知出了盗窃案就赶紧赶过去了,但没看到您,又听说您来了医院,他还以为您受伤了。”
“受伤的不是我,”林疏桐哭笑不得:“是邻居大叔,不,他也不是因为盗窃案受伤的,他是前段时间摔断了腿,医生让他在家里养着,可他非要出来看热闹,然后就”
林疏桐耸耸肩,一脸无奈:“大叔的女儿住的远,加上还没天亮,我跟着来医院帮忙缴费,街坊邻居就是要互相帮衬嘛。”
吴屿显然不太高兴,就因为这么一件事,让他误以为林疏桐受伤,紧张了这么长时间。
林疏桐又问:“你找我干嘛不打个电话啊?”
“我打了。”
“打了吗?”她狐疑掏出手机,结果看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
“看来得换块电池了,”林疏桐又把手机揣回兜里:“用的太久,电池老化了,没事,一会叔叔的女儿就来了,我带你吃早点去。”
她说的很随意,但吴屿却始终处于紧张状态。
在等叔叔女儿的时间,两人就坐在走廊里聊了聊的进贼事件。
“他们是冲着仕女图来的。”
“你这么笃定?”
林疏桐神秘一笑:“因他们聊天的时候被我听到了。”
吴屿又说:“会不会是你邻居?或者他的老板?”
“不可能是田越,是他老板的可能性倒是会大一点,不过我全都跟警察说了,查呗。”
“你”吴屿试探性的问:“你自己住?”
“也不是每天都这样,有时苏灿和我们的修复老师也会留宿,就是怎么说呢,还是小时候后人多,热闹。”
那时不光有师父师兄,也会有一些同好的朋友,只是随着时光的流逝,很多人都不在了,也不会回来了。
看她怅然若失的把玩着没电的手机,吴屿险些脱口而出:要不要搬来跟我一起住。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林疏桐肯定会拒绝,不仅因为她要守着,还因为她一直对自己抱有警惕,他越靠近,这警惕心也会越重。
所以他一直在维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在等待一个时机。
邻居大叔的女儿赶来后,林疏桐带吴屿离开医院。
迎着清晨的阳光,呼吸着洒水车经过后的湿润空气,林疏桐大大伸了个懒腰。
然后问吴屿:“吴总能接受街头小吃吗?”
!“什么?”
“早餐吃生煎怎么样?”
吴屿还没来得及说公司有早餐,就被林疏桐拉着手穿过人来人往的斑马线。
还不到早高峰的时间,但路上都是送孩子上学的家长,电动车和私家车彼此交错,让宽阔的道路也显得拥挤。
附近就有一家热闹的生煎店,林疏桐点了八只生煎,四只蟹黄四只鲜肉的,又点了两碗泡泡馄饨。
在生煎上桌前,林疏桐特意拿湿纸巾把桌子擦了又擦,这才请吴总落座。
“尝尝看,很好吃,”她眼睛亮晶晶的介绍:“这家店开了三四十年了,很多人都是吃着这家生煎长大的。”
吴屿对吃的东西并不在意,对他来说,食物只是维持生命的一种方式,只要每天补充足够的蛋白质、脂肪和微量元素就够了,而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平时寡淡的饮食在网上被称为白人饭。
“对了吴总,您是哪里人?”
“我”他想了想:“陕西。”
“我去过西安!”林疏桐打开了话匣子,讲她每次去西安都要吃的一家肉夹馍,还讲她和师兄曾在雪天登上西安城墙。
还说中原的口味和苏州相差很大,问他吃不吃的惯这边的食物。
没等吴屿回答,拥挤的窗口叫到了林疏桐的号,她又兴冲冲的端生煎去了。
一夜没睡似乎并不能影响她的活力,遇到熟人她还能眉飞色舞的聊上两句。
吴屿看着她,看她神采飞扬,看她能量满满,吴屿馋了。
上天一边让他承受血液病的痛苦走向衰竭,一边又把林疏桐这颗解药送到他的嘴边,这是一种怎样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