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別墅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嘆息和身体陷入沙发的“扑通”声。
“啊——!我的沙发!我的亲娘!”庞虎把自己整个摔进客厅中央那张最大的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感觉身体被掏空”紧隨其后,精准地找到另一张单人沙发,倒了进去。
他闭著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揉捏著僵硬酸痛的肩膀,脸上写满了透支。
安娜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发,长长吁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挥挥手:“我现在也只想躺著了”
客厅的中央铺著一块毛绒绒的厚地毯,这是李华特意网购的,非常柔软舒適。
他们平时在家都是穿拖鞋的,一起玩ps4或者团体开黑,就直接脱鞋坐在这块地毯上。
陈思琪、朱利安、克里斯、马库斯也各自找到角落瘫倒,客厅里一时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
杨川最后一个进来,轻轻带上门。看著东倒西歪的伙伴们,有些好笑又有些暖心。
他知道今天大家都挺累的,他要不是有系统奖励的厨神体质,恐怕也早就倒下了。
他走进厨房,盘算著今天晚上做点什么好吃的,给大家补充补充能量。
就在这时,庞虎挣扎著抬起脑袋,瓮声瓮气地说:“川哥!你千万別折腾了!今天你可是主力输出,做了几百个鸡蛋灌饼,胳膊都快抡冒烟了!晚饭咱就隨便对付一口!搞个盖浇饭得了!又快又顶饱!”
“对对对!盖浇饭!”胡俊峰立刻附和,“川哥你今天必须省点力气!”
安娜也抬起头,认真地说:“yang,盖浇饭就很好,不要再做复杂的菜了,你需要休息。
“没错!盖浇饭yyds!”李华举起一只手表示赞同,“隨便炒个什么肉啊蛋啊的盖在饭上就行!我们不挑!”
“盖浇饭,好。”连沉默的杜克都难得地开口表示支持,言简意賅却分量十足。
大家七嘴八舌,意见却空前一致——不能让最累的杨川再为晚饭劳心劳力。
杨川心头暖意融融,虽然他靠著系统外掛,真的一点也体会不到累,但还是领受了伙伴们的关切之心。
“行!听你们的,今天就吃盖浇饭!简单点,管饱!”
他转身拉开双开门的大冰箱,打算看看还有些什么食材。
冷气扑面而来,冰箱里的灯光照亮了琳琅满目的食材。杨川的目光快速扫过。牛腩、土豆、胡萝卜很好,可以做主菜。青菜也有,炒个快手青菜解腻。鸡蛋和番茄,来个番茄蛋花汤暖胃又清爽。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定格在冷藏室下层。两条肥硕的鮰鱼静静地躺在那里,鱼眼依旧清澈,但鱼鳃的色泽似乎比昨天暗淡了一丝,鱼身摸上去的弹性也稍逊。
“鮰鱼再放下去,明天估计就不太新鲜了,腥味会重。”杨川心里嘀咕著。
这么好的食材,浪费了可惜。
念头一转,他立刻有了主意:“盖浇饭简单,正好把这两条鱼也做了加菜!红烧鮰鱼,咸鲜味美,汤汁拌饭也是一绝!”
迅速拿定了主意,杨川开始往外拿食材:一大块纹理漂亮的牛腩、几个饱满的土豆、几根橙红的胡萝卜、两条沉甸甸的鮰鱼、番茄、鸡蛋、一把翠绿的小青菜食材在料理台上堆成了小山。
就在杨川准备先处理牛腩时,一个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料理台旁。
徐燁不知何时也进了厨房。
他脱掉了外套,里面穿著质地精良的深灰色羊绒衫,袖口被他一丝不苟地挽到了小臂上方,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杨川手边的食材,最后落在那堆需要处理的根茎类蔬菜上——土豆和胡萝卜。
“需要做什么?”徐燁的声音低沉悦耳,带著他特有的清冷质感,但语气却很主动。
杨川有些意外地抬头,看到徐燁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愣了一下,隨即笑道:“燁哥?你怎么进来了?不多休息会儿?今天收银也挺累的吧?”
长时间专注收银核对,精神其实也消耗不小。
徐燁微微摇头,视线没有离开那些土豆:“还好。不能总让你一个人忙。”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目光扫过那堆土豆胡萝卜,又想起自己之前唯一被分配的“剥蒜”任务,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固执,补充道:“也不想一直只做剥蒜小工。”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声音不大,甚至有点轻,带著一种近乎彆扭的认真,与他平日里掌控全局的沉稳形象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反差萌。
杨川差点笑出声,连忙忍住。
看来这位“剥蒜小工”是“觉醒”了,不甘心只做单一工种了。
他立刻从善如流,指了指水池和那堆土豆胡萝卜:“太好了!燁哥,那你帮我把这些土豆和胡萝卜洗洗,然后削皮?牛腩和鱼我来处理。”
“好。”徐燁乾脆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他走到水槽边,拿起一个土豆和一个胡萝卜,拧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他修长的手指仔细地搓洗著土豆表面的泥土,动作一丝不苟,水流衝过,露出土豆黄褐色的表皮。
洗完一个,他拿起旁边的一把削皮小刀。
徐燁显然对这种厨房小工具的使用比较陌生,他握住刀柄,用刀刃贴著土豆表面削下去。
第一下,力道没掌握好,角度也偏了,削皮刀在土豆光滑的表面猛地打滑,削下了一块厚厚的带著不少土豆肉的皮。
徐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自己的失手有些不满。
然后他下意识地看了杨川的方向一眼,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误,这才放下了心。
他稳住手,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让刀片与土豆表皮的角度更小,动作放得更轻缓。
这一次,刀片终於稳稳地咬住了土豆皮,隨著他手腕细微的转动,一条薄厚均匀的土豆皮被流畅地削了下来。
他微微低著头,侧脸的线条在厨房顶灯下显得格外清晰,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神专注得近乎锐利,紧盯著土豆和刀刃接触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道和角度。
很快,一个圆滚滚的土豆在他手中褪去了粗糙的外衣,露出了乾净嫩黄的身体。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確保没有遗漏的皮或芽眼,这才满意地將它放进旁边乾净的盆里,又拿起下一个。
胡萝卜的处理相对容易些,形状规则。
徐燁的动作明显比刚开始时流畅了一些,虽然依旧带著一种谨慎的“新手感”,但至少不会再削掉一大块胡萝卜肉了。
杨川一边用锋利的厨刀將牛腩切成大小均匀、约两指宽的方块,一边用余光观察著徐燁。
看到这位平日里气场强大的大少爷,此刻像个认真完成作业的学生一样,一丝不苟地对付著土豆皮,那专注的侧脸和略显笨拙却无比认真的动作,让杨川心里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和好笑。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