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程车刚拐进街区,杨川几人还未下车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只见二十多个打扮各异的居民正聚集在他们的联排別墅前,场面热闹得宛如小型集会。牵著贵宾犬的金髮女士频频张望,推婴儿车的年轻夫妇交头接耳,最夸张的是一位满头银捲髮的老太太,居然端著一个印有女王头像的陶瓷茶杯,愜意地坐在摺叠椅上,而那把椅子就支在他们餐车旁不到两米的人行道上。
“臥槽,这啥情况?”庞虎整张脸都贴在了车窗上,使劲想要看清外面的情况。
“该不会是社区联合抗议吧?”胡俊峰挠了挠头猜测道,“我听说英国人对油烟特別敏感”
杨川深吸一口气:“下去看看再说!”
等车停稳后,眾人提著大包小包下车,看著眼前的阵仗,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不是该走过去。
人群中走出一个戴著金边眼镜,身材挺拔,穿著浅色西装,满头银髮,看起来气质非常优雅的英国老者。
“日安,年轻人们。斯图尔特,你们的邻居。”他推了推金边眼镜,笑容和蔼地开口,“冒昧询问,那辆写著『华国美食』的餐车是你们的吗?”
“是的。”杨川点头,然后下意识瞥向自家停车位,“是不是这里不能停餐车?我看標牌写著residential only(仅限居民使用)”
“噢不,租户同样享有停车权。”霍普先生温和地解释,“请原谅我们的唐突,但你们餐车飘散出的香气,让整个社区的住户都陷入了疯狂。”
杨川这才注意到,餐车的通风口正飘出缕缕白烟,浓郁的滷肉香气在寒风中格外诱人。(註:根据英国交规,只要车辆处於合法停放状態且未影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等,人未离车没熄火是不违法的。男主的餐车是停在自家停车位里的。)
出发前为保证厨神滷肉锅的持续供电,杨川特意没熄火,只將车窗开了条缝通风,没想到滷肉泄露的香气竟引起如此轰动。
“很抱歉打扰到大家”不管怎么样,先道歉再说。
“不不不你误会我们的意思了!”霍普先生连忙打断他的道歉,面上露出一丝难掩的窘迫,“看餐车上的標识,你们车上准备食物应该是准备要进行售卖的吧?不知道能不能卖我一份?我的小孙子闻到这香味说什么都不肯吃午餐了,非要我出来找寻这香味的源头”
“你好,我是住在33號的凯特,我的女儿玛姬一直吵著想吃!请您也卖我一份吧!”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也走了上来,她五岁的小女儿正踮著脚把脸贴在车窗上,试图朝餐车里张望,在雾气朦朧的窗面留下个小小的鼻尖印。
“还有我!”
“我也要!”
更多居民围了上来,纷纷要求购买他们餐车中那散发著魔法般无尽香气的食物。
“那好吧”杨川也是没想到滷肉会吸引来这么多邻居,反正都是要卖的,提前卖一部分也没什么问题。 他扫了眼手机,现在才11点多,去学校之前还有充足的时间。今天准备的滷肉分量十足,提前卖掉一些也问题不大,大不了再放一些肉进去,反正有厨神滷肉锅,滷肉的速度快得很。
“朱利安你们先把东西拿进去,庞虎和老胡拿上一次性餐盒,来帮我一起卖滷肉。”杨川当机立断,把手上提著的袋子交给了朱利安,然后掏出钥匙,打开了餐车的车门和侧窗,蒸腾的热雾立刻涌出窗外,“华国滷鸡腿,4英镑一个。”
考虑到大块的牛肉和五花肉没有称重的工具,不好出售,他决定先卖规格统一的鸡腿。他用的鸡腿个个肉质饱满,比快餐店卖的都要大一圈,卖4英镑绝对是良心价了。
队伍瞬间排到人行道上,李华拿来刚买回来的白板,用马克笔写上:【滷鸡腿尝鲜价£4/份】
当杨川掀开滷肉锅的瞬间,白色的蒸汽裹挟著令人眩晕的香气扑面而来,整条队伍突然诡异地安静了半秒。二十多个脑袋齐刷刷前倾,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
那是一种令人沉醉的馥郁香气,八角与桂皮编织的辛甜,酱油熬煮出的琥珀色醇香,鸡腿在滷汁中翻滚迸发的肉香味,在寒风中织成一张无形的诱惑之网。
杨川用漏勺轻轻一搅,沉在锅底的鸡腿们便像宝藏般翻滚上来,琥珀色的表皮裹著透亮的滷汁,油亮亮地勾著人的目光。
“你好,霍普先生,您要买几个滷鸡腿?”杨川看向排在最前面的霍普先生。
“请给我五个鸡腿。”霍普先生急切地递上二十英镑,眼睛紧盯著锅中鸡腿。
“好的,需要切吗?”
“不用不用,直接给我整个的就行。”他的目光再也无法从油亮鸡腿上移开,那上下滚动的喉结分明诉说著他的渴望。
这位优雅的英国绅士在拿到装著滷鸡腿的餐盒之后,都等不及回到家里,就用手抓起一个啃了起来。
滷汁浸润的鸡皮胶质在嘴里轻轻化开,滷汁的咸香带著一丝回甜,不重不淡,刚好够唤醒味蕾。鸡肉嫩得能爆出汁来 ,纤维里吸满了滷料的精华,嚼起来不柴不塞牙,每一口都能尝到肉本身的鲜与卤香的浓。不知不觉就啃完了一整个鸡腿,连骨缝里都浸满了滷味的醇香。
“年轻人,给我两个鸡腿!哦不,四个!”排在第二的梅丽太太颤巍巍地掏出了钱包。
金髮的女士牵著的贵宾犬疯狂扒拉餐车轮子,女士一边拽狗绳一边尷尬地说:“抱歉,我的路易十四有些失控了请给我四个鸡腿!”
推著婴儿车的夫妇买了三个鸡腿,妻子撕下一小块鸡肉餵给婴儿车里哭闹的宝宝,孩子立刻破涕为笑,挥舞著小手索要更多。
夫妇俩相视一笑:“看来以后得常来光顾了。”
轮到凯特和她的女儿时,她们直接一口气买了12个,因为家里有六口人,这么香的鸡腿,每个人至少要吃上2个才过癮。
一位穿运动服的青年边排队边打电话:“妈!別做午饭了!我马上带超级好吃的鸡腿回来!”
不到半小时,首批滷好的鸡腿便销售一空,看来今天的滷肉饭生意会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