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看著那带血的羽毛,什么话都没有说。
只是瞥了一眼,便转头继续去淬炼法宝。
如此表现,让飞羽灼热的心顿时跌到谷底。
她半跪在地上,低声说道。
“四根不够,我还可以去找其他族人借取,一定能筹够您需要的所有羽毛。”
“我还能为您猎取更多的求药民,捕获他们的首级。”
“我”
她声音越来越低下,语气中带著从未有过的低微。
但石青依旧没有回头,极为冷淡。
飞羽想不明白。
难道自己真的没有那一丝『缘分』么?
此时,原本还在挥拳的维希忽然走了过来,握住飞羽的手。
“老师的名字叫石青,不叫大汗。”
“我教你,你这样做。”
说罢,维希在飞羽耳边窃窃私语几句,又从自己的背囊里掏出一个符籙,交给飞羽。
那是一张炼宝符,是很久之前石青交给她的符籙。
但维希一直搞不明白怎么炼宝,再加上修炼血莽拳,这符籙便一直耽搁了。
飞羽看著那张炼宝符,眼中闪烁著微光。
她死死握著自己的羽毛,看向石青祭炼的那个巨大熔炉,一把撕开符籙,也召唤出了一个小型的熔鼎。
此时,石青动了,他神念一转,將大量材料丟入其中,熔炼成水,又將先前缴获来的羽毛浸入其中,不断锤炼木剑。
这一套流程下来並不复杂,甚至施展的很慢,比平时祭炼至少慢了几十倍。
按照这个效率来说,至少也要消耗两三天才能祭炼完这一批飞剑。
但这对飞羽来说刚刚好。
她笨拙的从一旁的材料中挑出石青先前所选的材料,按照石青的步骤,一点点操控魔力,尝试祭炼飞剑。
一个小时后,熔炉轰的一声,冒出黑烟。
不出所料,飞羽失败了。
此时,石青看了她一眼。
又挥挥手,再次捲起材料,开始他的第二次祭炼。
飞羽也站在石青身旁,目光灼灼,竭尽全力去铭记那些步骤。
这很难,至少对她这个羽人很难,他们羽人不擅长用脑子。
但飞羽依旧在尝试。
维希也没有去打扰她,也走到一旁,继续挥拳练习。
时间转过了三天三夜,不知不觉中,材料被石青补了一轮又一轮。
在经歷多次失败,损耗自己三根主羽,八根副羽后,飞羽迎来到了最关键的一次。
她將所有精神集中在那熔鼎之中,她小心翼翼调控著那些魔力走向。
这三天,她不再像是一个天空之子,翱翔天际的羽人,而是一个平凡愚昧的学徒。
这三天,石青也没有开口说过任何一句话,但手中的祭炼却从未断绝。
在太阳即將落下之际,一缕微光在黄昏中猛然绽放。
那一柄木剑正散发著暗淡的光辉,並且没有再次发生魔力失控,熔炉爆炸。
她小心翼翼的取下那柄木剑,滚烫的温度在灼烧著她的双手。
她捧著那柄木剑,向一旁的石青奉上。
“粗製滥造,浪费一堆材料。”
飞羽呼吸骤然一滯。
“但还算凑合,起码是你自己造的。”
说罢,石青將那飞剑取来,將其丟入熔炉之中,几个瞬息,便將其重新淬炼,从凡人的拙劣模仿,一下子提升为四阶筑基武器。
而后,又重新丟回给了飞羽。
“拿去吧,与其求人,不如求己。”
飞羽握著那柄飞剑,鼻子一酸,背上的疼痛,精神的疲惫终於得到了回报。
她微微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此时,疲惫终於追上了她,飞羽眼前一黑,呼嚕声缓缓响起。
维希小心翼翼的將其抱起放到火堆旁,给她盖上小被子。
“老师?”
“她还算醒悟的早。”
石青打量著飞羽。
事实上,他並不是不能传授飞羽法术。
法术交换,修炼心得互换,甚至道统交易,这些都不是什么不可以谈的大问题。
可飞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真正想求的不是简单的法术。
她求的是一个未来。
一个从长生主座下站起来,不再接受施捨的未来。
这就很麻烦了。
石青看著她,想起了一些往事,那是元婴时的事情,那是一场爆发在佛门中名为善恶辩的论道。
在佛门中,合道的世尊有三相化神,分別为明王,佛陀,菩萨。
菩萨仁心,常以肉身布施,祂脚下的凶妖邪魔以菩萨为食,痴迷於祂,由此极大约束了他们的作恶。
但明王对此颇有意见。
祂认为这些恶徒从未知错,当以雷霆手段,方能扫清诸恶,宽慰死者。
不惩恶,如何才能扬善?
最终,善恶辩爆发了,一洲之地沦为战场。
自己依稀记得,最后好像是明王失败了。
自那以后,明王失踪,而遵从菩萨的佛徒便越发昌盛,遵从菩萨的奉献之道的人数越来越多。
许多魔道徒走投无路都会去投靠灵山,灵山渐渐地也变成了邪魔聚集之地。
歷史是一位很好的老师,总是一遍遍的教诲著人。
所以,石青认为,救人当救心。
如果飞羽只是一味的求他,那只不过是又找了个新的『长生主』而已。
“那老师?我们接下来去穹顶?”
“嗯。”
石青看向维希。
“你倒是宅心仁厚,这般提示她,是可怜她了?”
维希一愣,摸了摸脑袋。
“有点吧,不过应该没什么吧?”
“呵,你以后別哭鼻子就好。”
维希闻言,有些摸不著头脑。
天蒙蒙亮时。
飞羽被叫醒了。
她揉了揉眼,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
“走吧,你带路,我们回穹顶。”
石青落在剑锋之上,飞剑陡然扩大,一旁的维希笑嘻嘻的。
回穹顶?
飞羽心头一热,明白石青已经认可了。
“大汗?”
飞羽怯生生的叫著,忽然又改了口。
“老师?”
石青只是淡淡的回道:“你暂且当个记名弟子吧。”
“好,老师!”
飞羽猛然凑了过来,和维希挤在一块,更准確点说,是想和石青挤在一块。
维希愣了下,忽然间感觉有点微妙,一种莫名的不爽感油然而生。
自己好像是引狼入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