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
待到维希回到自己家中时,已经是深夜四点,这个时间点她会跟隨石青运转一次自己血气,待到走完四个周天后便入眠休息。
但维希所不知道的是,这將是她在宝石城的最后一晚安眠。
与此同时,费恩的尸体很快就被人发现。
由於死状极为悽惨,再加上有些巡警身份,很快就引来了不少人注意。
其中,最上头抓狂的自然属他哥哥,布莱恩。
“”
他站在自己弟弟尸体前,双手颤抖,那张白布被扯的发烂,这位狼人的愤怒已经写在脸上。
周遭所有巡警都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没一个人敢在这时候去惹这个著名的黑手套。
除了,帝国的人。
“对此我感到很抱歉,布莱恩先生。”
“从手法上来看,这是血魔所为。”
见习修士吉米伸手將白布重新盖回费恩的尸体上。
布莱恩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注视著吉米。
“血族,又是血族!”
“是啊,又是血族。”
吉米摇了摇头,又问道:“您的弟弟最近有什么仇家么?血魔一般作案动机很混乱。”
“维希,她是个睚眥必报的小人!她在角斗场上耍了阴招,这才打贏我弟弟,而且还想將他灭口!而且她是个血族,还有嗜血习性!
修士,请为我们这些无辜市民做主!”
吉米皱了皱眉头,面对布莱恩这番指控,他顿时有些为难。
维希和费恩角斗时他也在场,很明显就能看出布莱恩已经冲昏了头脑。
但此时,布莱恩伸手將一张魔法捲轴塞进吉米口袋中。
吉米愣了下,发现那捲轴有些贵重,至少也是个中阶魔法。
“她或许不是血魔,但她一定和血魔有关係,不是吗?”
吉米沉默片刻,不留痕跡的將捲轴塞入怀中,微微点头:“明天我会质询她,但最多只能將她羈押四十八小时。”
“足够了,四十八小时,足够了。”
布莱恩目露凶光,他是警长,多少有些权力,安一个別的罪名太简单了。
然而,在布莱恩和吉米进行这充满仇恨和不公的交易时,他们並未发觉一旁的空气中的光线有著些许不可察的扭曲,以及一声失望的嘆息。
第二日,中午时分,维希正沉浸在梦乡时,房门忽然传来沉重的敲击声。
“谁呀?大中午,还让不让人睡了?”
维希揉了揉眼睛,待到石青將一堆药材丹药收拢起来,方才推开房门。
“你好,维希。”
“有一些情况需要和你了解一下。”
维希愣了下,方才发现自己门口人有点多。
两个巡警,一个教士。
“打起精神,有麻烦上门了。”
忽然,维希的脑海中响起石青的声音,她陡然清醒了许多。
“我叫吉米,是律法的教士,方便我们进去说话么?”
教士虽然口头在询问,但已然越过维希,走入她那小小的房间里头。
吉米打量周围一圈,发现房间里堆满了各式药材,空气中有著浓厚的药味,地面上有著些许染血的绷带,衣架上还养了只渡鸦。
嘖,真邋遢。
他微微摇头,又看向维希,手指在半空中晃动,金色的轨跡构成一道玄妙的神辉。
一阶神术,律法之证!
“接下来我们將在主的注视下开始询问,你是否有意见,还是要邀请血女士来见证?”
维希微微皱眉,她著实不喜欢这个咄咄逼人的教士,但还是点了点头。
“不需要,我相信神明的公正。”
“很好,良好的配合是证明自己清白的开始。
那么,请问,维希女士,你是否与费恩有恩怨?並因此在角斗场中打断对方的腿?”
“我確实与费恩有些矛盾,但角斗场里能上台的角斗士都是签过契约的。”
“我没问你这个,你不要说多余的话。”
吉米顿时有些不太高兴,思索片刻,又询问道:“据角斗场方面描述,你似乎有杀死猎物后將其吃乾净的习惯? 为什么?”
维希闻言,眉头一皱,顿时感到些许不对劲。
这教士似乎在引诱她作出某种回答。
此时,维希脑海中再度响起石青的声音。
“按我说的话来回復。”
几秒钟后,维希眼珠子一转,回復道:“我想尝尝狮蝎兽的味道。”
吉米眯了眯眼,又一次重新说道:“这么说你是有渴血症,还是有喜欢狩猎弱者的癖好?”
“我很穷,角斗场提供免费的夜宵。”
“不要答非所问,维希!你这是在挑衅神的意志!”
吉米顿时恼怒起来,他死死盯著维希,刚准备继续逼问,维希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你的意志还是神的意志?我记得帝国律法有说过问询时不能使用诱导性词语。”
“你收取的金钱能代替神来作出审判吗?”
一瞬间,场面的气氛顿时降至冰点,吉米的脸色瞬间极其难看,宛如一只被踩中尾巴要哈气的键帽。
“该死的吸血鬼,不要以为帝国会一直纵容你们,你们蹦躂不了多久了!”
“这么有偏见,就不要出来代表法律了。”
“你!”
“怎么?还想动手?在这个距离上你一个见习修士真的能和我打么?”
维希猛然向前踏出一步,猩红的眼睛紧紧盯著吉米,言语中的不善已经流露在表。
而吉米也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昨晚维希在角斗场的表现他可是看在眼中。
在这不过三米的距离上,自己肯定不会有任何释放神术的机会。
他色厉內荏,忍不住发出警告:
“维希!你是帝国的子民,吃帝国的饭,你就应该遵从帝国的法律!
如果你敢袭击我,这是重罪,你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维希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又向前踏出一步。
这时吉米终於感受到了对方眼中的杀意,手指抽搐,忍不住摸向腰间布莱恩给予的捲轴,要先发制人。
而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出现,一把抓住吉米几乎要失控的手,將那捲轴夺了过来。
“够了,吉米,考核结束,你失败了。”
吉米和维希同时抬头,发现门口前站著一个壮硕的身影,他身披白色重甲,眼睛中流露出止不住的失望。
“导师?”
“你失败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是庞卑家族的子嗣,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和教会有协定的!
而且,她是个血族,是早晚要叛乱的乱党!”
还未等吉米辩解什么,赫格修斯目光如寒风一般冷厉。
“你以为律法骑士的考核是什么?几段法律的文书填空?一段无关紧要的面试?
律法骑士的考核是审判者的公正!
考核早在你跟隨我时就开始了,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但五年过去了,你不仅变得贪赃枉法,还会诱供栽赃,只因心中充满偏见和贪慾。
你是贵族又如何?律法早已说明要有公正,但你从未放在心上。
你当知耻!”
每当赫格修斯说出一句话,吉米释放的神术便弱上一分,他身上的神术光辉也越发暗淡。
现在,我代律法之主,收回你所有的神恩。”
只见赫格修斯伸手按住吉米的脑袋,一道洁白的神光骤然消散,吉米的所有超凡力量尽数消散。
“走吧吉米,你不再是律法的修士了。”
吉米挣扎著,哭嚎著,祈求著。
但最后他宛如一只被打断筋骨的猎犬,再也没之前的傲慢,他不敢憎恨赫格修斯,却將维希列为了死敌。
待吉米走后,那位身著重甲的骑士脱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一个闪闪发亮的大脑袋,向著维希弯腰致歉。
“你好,维希女士,请原谅我那个不成熟的弟子。
是我没有教导好他,这是我的失职。
请容我重新自我介绍,我叫赫格修斯,是帝国与律法的三阶大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