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腻腻的指头蹭著袍子边，凯森撕下最后一条夜騏腿肉塞嘴里，骨头隨手扔进黑湖。
水纹一圈圈盪开，又被更大的水花砸碎。
而西弗勒斯正拿石头砸自己啃光的骨头，闷响一声接一声。
青春期小孩的迷惑行为，你们以为他只是在用石头砸骨头，但是有可能在他的內心世界里砸的是詹姆和小天狼星。
“饱了？”希斯莱靠著后门石柱，火光映得他袍子发黄。袖口沾了点焦黑的肉渣，像乾涸的血痂。
“饱了就说正事。”他弹掉肉渣，灰烬簌簌往下掉。“凯森希斯，跟我学炼金。你天生就该干这个。”
凯森喉咙里咕咚一声，大概是肉咽猛了。
他低头，专心抠指甲缝里的焦皮。
臥槽，这指甲可真指甲。
莉莉舔了舔指尖的油光，声音脆生生的：“教授，夜騏肉烤老了点，下次火小些？”
西弗勒斯把手里石头噗通扔进湖，溅起的水差点泼到希斯莱袍角。“骨头硬，硌牙。”
他抹了把嘴，油蹭到袖口，比袍子还亮。
希斯莱点了点头：“你们就是想说这顿饭没吃好，所以替凯森拒绝唄，这种事情当然可以，但是总得当事人来拒绝吧。
接著希斯莱眯眼看向凯森，火光在他镜片上跳：“拜师，学真东西。血肉炼金，拆了装装了拆，想换什么零件换什么零件。”他指头戳向凯森心口，指尖发烫。“你这身子骨，跟我手艺百分百契合！”
凯森往后缩了缩，屁股蹭著草地挪开半尺。“饱了，该消食。”他猛地站起来：“谢谢教授的夜宵！味道…嗯…很有层次！”
而莉莉则是拽起还在盯著烤架上碳化残渣的西弗勒斯，“我们得走了！麦格教授布置的星座作业！对！今晚要观测猎户座腰带！”
西弗勒斯被扯得一个踉蹌，接著他看向希斯莱的那种小屁孩把自己当傻子的表情，乾巴巴地补充：“…非常具有教育意义的烧烤实践。受益匪浅。告辞。”
凯森抹了抹油乎乎的嘴，含糊地冲脸色铁青的希斯莱挥挥手：“谢了教授！下回…下回我请您吃像素牛排！”
接著朝著三人之中消息较为灵通的莉莉问道：“城堡里肯定有秘密基地，对吧莉莉？”
“肯定有！”莉莉蹦起来，油手在袍子上蹭了蹭，蹭出两团深色印子。“西弗勒斯，走！”
西弗勒斯跟著起身，袍子下摆滴著刚才砸骨头溅的油。“找地方，总比听人推销强。”
仨人头也不回扎进城堡后门的阴影里。
“喂！”希斯莱的声音追过来，在石墙间撞出回音。“拜师！办公室借你们当基地！坩堝隨便用！龙心腱子肉管够！”
脚步声没停，反而更快了。只有莉莉的声音飘飘忽忽传回来：“谢谢教授夜宵”
影子被走廊火把吞掉，脚步声也远了。
希斯莱踹了脚夜騏骨架，骨头哗啦啦散了一地。“小兔崽子！”他盯著黑黢黢的门洞哼了一声。
城堡夜间 莉莉打头，手指头摸著冰凉的石墙缝走。凯森走在中间，身边漂浮著散发著光芒的萤石照亮脚前坑洼的地砖。西弗勒斯殿后，袍子扫过灰尘，窸窸窣窌响。
突然，莉莉的动作停了下来。
“找到了？”西弗勒斯突然开口，声音在窄道里发闷。
“嗯哼，那本旧书里面还真没骗人。”莉莉指尖抠到一块鬆动的石头，用力一按。
咔噠。
墙上滑开道缝，灰尘簌簌往下掉，露出个狗洞的口子。霉味混著陈年羊皮纸味儿涌出来。
“就这？”莉莉捂著鼻子，魔杖光往里探。光晕里，堆满破烂盔甲的角落，几个空酒瓶闪著幽光，墙皮剥落得像癩痢头。
凯森肩膀一塌：“这地方有点拉夸啊姐？继续找下一个吧。”
西弗勒斯飞快的点头，收拾这地方或许容易，但是每次进去都要爬狗洞，他有点受不了。
半个小时后
七拐八绕，楼梯爬得人小腿肚子转筋。废弃教室门锁锈死，扫帚间塞满发霉墩布。西弗勒斯踢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惊起满屋蝙蝠，扑稜稜撞得莉莉一阵臥槽。
“秘密基地…得够秘密，你们看这秘密么？那么大个门？而且这东西摆在这里干嘛？当门童么。”凯森喘著气，背靠著一副掛歪的骑士盔甲。盔甲哐当晃了下。
“还得够大。”莉莉也有些失望的说道。
“够安静。”西弗勒斯补了一句，拍掉了抓著自己头髮的蝙蝠。
凯森手指无意识抠著盔甲底座边缘一道刻痕。刻痕深，纹路有点熟悉
嗯？有东西？
他有些奇怪的蹲下去，指甲顺著凹槽一划拉。
底座石板无声滑开，露出黑窟窿。凉颼颼的风卷上来，带著尘土和石头味儿。
“楼梯？”莉莉凑过来，魔杖光往下探。粗糙的石阶一路扎进黑暗里。
西弗勒斯先伸脚往下探了探：“够深。”他弯腰走进去，声音在底下嗡嗡响：“够大。”
“我还是有点运气的啊。”凯森第二个往下钻，脑袋快进去时停住，回头冲莉莉咧咧嘴：“而且够秘密。”
石阶盘旋往下，尽头是个地窖大的岩洞。洞壁渗著水珠，滴滴答答。角落堆著些朽烂的木箱，正中空地落满灰，踩上去软绵绵的。
“就这了。”凯森一屁股坐灰堆里，扬起一片尘雾。
莉莉咳嗽著挥开灰，魔杖光扫过洞顶垂下的钟乳石。“霍格沃茨为什么还连同著一个山洞？溶洞？”
西弗勒斯踢开脚边半块碎砖，砖头滚进黑暗，骨碌碌响了好久才停。“这地方不错。”他靠著湿冷的石壁坐下，油乎乎的袍子蹭上一道深色水痕。
凯森仰头看著黑黢黢的洞顶打了个响指，萤石飞回了他手中，接著他把萤石分给了西弗勒斯跟莉莉。
“我们现在是时候把这地方改造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