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瓷今天,何其漂亮,身形纤薄,天鹅羽翼在她身上绽放,宛若星辰般的眼影闪著细闪,裙摆似星河流浪在她长腿之上。
她坐在那里,跟芭蕾舞盒上的小公主毫无分別。
她浑身在发光。
唯一突兀的是,女生脸上那蔫弱的神情,委屈无法诉说。
见他来了,娇气瞥过头,脸对著墙。
像是哼了一声。
言庭自然明白,这是沈小姐生气了,他赶紧將门关好,防止別人来打扰他们这对小夫妻。
谢御礼指尖微蜷,头一回,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是生气了吗。
她今天有表演,是他没看的第二场。
“沈小姐。”
一片寂静中,谢御礼先开口了。
沈冰瓷撇著嘴,还是不想理他,现在看到他就觉得生气,委屈,心底难受,揪著一般疼。
谢御礼一时头大,哄妹妹,买点东西就可以了,谢婉诗要是还不行,那就给个眼神,再不济说几句,她立马乖乖的了。
可要是让他哄未婚妻,还是如此娇贵的未婚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该买什么。
她不是旁人,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拥有。
沈冰瓷,他是凶不得,骂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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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没被人这么甩过脸色,谢御礼瞳孔漆黑淡定,平復了下有些古怪的心情,“沈小姐,听说你今天有表演。”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冰瓷终於扭头看他了,美目微瞪,嗔怪著,“是啊,谢先生,我今天有表演,可是有人来看我吗?”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仿佛一下点燃了沈冰瓷。
谢御礼眉心一跳,修长脖颈侧面青筋微凸,不愿纠缠了,“抱歉,沈小姐,我是刚才才知道你今天有表演。”
他居然现在就道歉了,连编谎都不愿意编来骗她,沈冰瓷的气不知从哪里发好了,咬著粉唇,动了下手,却发现裙摆上有颗珠子要掉了,她心情更差了。
“是,谢先生不知道我今天表演,却准时过来看別的优秀舞者,还知道送礼物。”
沈冰瓷状若无意地瞥了他一眼,他双手空空,助理言庭也双手空空。
开始阴阳怪气了。
谢御礼明白了,她是在气他去看温笙月。
沈冰瓷心情鬱闷,低头拨弄珠子,结果珠子掉了,弓腰准备捡,刚换上的镶满钻石的纯白高跟鞋磨红了她的脚,正准备脱下来,很疼。
可她脱的困难,摩擦太疼了。
这是別人送她的礼物。
谢御礼没给她送礼物,不然她不想拆这个礼物的,毕竟送礼人她不怎么熟。
但他却是第一个送礼过来的。
忽然,眼底出现一只修长白玉的手,捡起地上那颗珠子,放在桌子上,隨后那只手托上她的高跟鞋底。
另外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细嫩的脚腕,指骨一抚。
这只高跟鞋被谢御礼脱了下来。 沈冰瓷的脚腕传来一股滚烫的热流,那只手摸上来的一瞬间,她浑身袭来了酥酥麻麻的电流,一身骸骨都颤了一下,骨血跟著心臟一起发烫。
她瞳孔隨之瞪大。
尊贵高傲的男人正单膝下跪,屈尊祥贵,亲自替她脱下高跟鞋,谢御礼眼睫垂著,禁慾冷感,从旁边取来一只白色拖鞋,再次替她穿了上去。
她穿著拖鞋的脚,正稳稳踩在他宽大的掌心。
这拖鞋太薄,她的脚掌和他温热掌心亲密接触,空气中流动著一股綺丽曖昧的气息。
“抱歉,沈小姐,来看温笙月不是我的本意,是托他哥哥的愿,来替他看一下妹妹,至於礼物,是出於礼节,言庭隨便挑的,我没挑。”
“你今天表演,我確实不知道,请原谅我的失礼,如果知道,我会亲自备好厚礼来看你。”
很少有男人能做到托著她的脚,在他昂贵的西装裤上。
这个万人眼里不可一世,雷厉风行的狠绝人物,此刻正臣服在她的石榴裙下,亲自向她严明罪责。
是啊,没有人能不动容。
更何况他今天穿的这么帅。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看到你在观眾席,还以为你是来看我的呢。”沈冰瓷满腔的委屈无处安放。
得到他安慰的信息,她泄了洪流,闷著嗓子,说著说著,眼底微微湿润了一些,“谁能想到你竟然是来看別人的。”
还是来看她討厌的人的。
她又气又伤心。
就算他不来看他,她可以理解,可是他居然来看温笙月。
那个温笙月?
充斥在她青春期噩梦里的那个人。
“你可还记得,你是我的未婚夫,才不是温笙月的。”
沈冰瓷越说越气,把脚挪走了,让他的掌心落了空,只能抓空气。
沈冰瓷平日很会装温柔贤惠,可是她本性就是娇惯不已,见不得討厌的人得意,遑论骑在她的头上。
她就是受不了委屈,得被人哄著,哄完了还不能放鬆,因为她脾气差,阴晴不定,气一上来就下不去,反而越烧越旺。
“你去找温笙月吧,反正你今天是专门来看她的,別让她等著了。”
她声音娇气,说这话时依旧娇气,甜腻腻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谢御礼微不可闻地眯了下眼。
沈冰瓷作势要起来,却被一股凌厉的力道按住,谢御礼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他人高腿长,坐在她旁边,压迫感瞬间增强。
男人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摩了摩,语重心长,似是安抚:
“我一直谨记。”
沈冰瓷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看起来很温柔的一个人,想不到会有这样的眼神,他眉骨英挺,鼻樑高,五官其实並不温润,只是眼神温和。
“谨记什,什么?”
沈冰瓷嗓音微抖,有些不能和他对视,弱弱往旁边挪了挪,想挣脱他的手,却被他攥的更紧。
一旦他不温和,严肃正经起来,实际上会变得很嚇人。
看她就像森林狮王锁定猎物,天生具备压迫性,压的她一时不敢动。
“御礼一直谨记,沈家三小姐,沈冰瓷,是我的未婚妻,是我们谢家將来的夫人。”
“夫人,御礼错了,请你原谅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