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听见没有?!”
“手抱头!立刻!”
刺目的光亮將每一张惊恐扭曲的脸照得无所遁形。
场面失控。
有人想跑被逮了回来,有人想躲被一把拽出按倒在地。
酒杯打翻的碎裂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咒骂声、手銬冰冷的碰撞声混作一团。
谢无忧是最惨的那个。
他內裤都没来得及穿上,光溜溜地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按住肩膀,“砰”一声脸朝下压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羞愤欲绝,挣扎著嘶吼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谢长明,你们敢动我?”
按著他的年轻警察面无表情,“配合执法,否则按妨碍公务处理。你爹是谁,不影响你现在涉嫌多项违法。”
“我犯什么法了?我们就一群朋友聚在一起吃吃喝喝”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警官走过来,语气冷硬:“谢无忧,谢公子是吧?聚眾淫乱、涉嫌吸食违禁品、强迫他人进行羞辱性行为你爹是谁,都保不住你。”
“銬上,带走。”
“咔嚓。”手銬锁死。
谢无忧像被抽了脊梁骨,瘫软下去,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另一边,寧採薇在门被撞开的瞬间,身体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下意识抱著头,缩在秦望怀里,还想让他蹲下。
秦望却不动如山,稳稳搂住她,蹭了蹭她软乎乎的小脸。
“宝宝,我们不用。”
寧採薇眼里惊悸不已:“为什么?”
秦望还未回答,一道挺拔身影落在他们面前。
来人穿著笔挺的警服,肩章显示职位不低。
他面容与霍临霄有几分相似,却更为冷峻刚毅,眉眼间是常年磨礪出的锐利与正气。
寧採薇和他对视一眼,就心虚不已,脑子里把从小到大疑似犯罪的行为都回想了一遍。
霍知行:“谢了,秦望。这次我欠你个人情。多亏了你我们才能人赃並获,后面的事交给我。”
秦望淡然頷首。
霍知行眼神稍缓,视线转向寧採薇,看清她披散下来的柔软长发后讶异道:“这位是?”
“我叫寧採薇。”
女性的名字,女性的嗓音,还有这长发,霍知行瞭然。
原来是女扮男装,嚇死了他了,他还以为自家发小真喜欢男人。
“抱歉寧小姐,临霄那小子不懂事,让您受惊了。改天我请你们吃饭,压压惊。”
寧採薇愣住,看看霍知行,又抬头看看秦望。
秦望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他欠我们的,想去就去,敲他一顿贵的。不想去就不去。”
寧採薇安下心来,“我都可以。”
霍知行不再多言,转身,目光如电地看向角落里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的霍临霄。
他大步走过去。
霍临霄嚇得魂飞魄散,差点叫出声。
“哥、哥你听我解释,我就是来玩玩的,我什么都没干,真的”
霍临霄语无伦次,脸上汗如雨下。
霍知行在他面前站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玩玩?玩到警察上门?玩到涉毒涉黄?霍临霄,家里就是太惯著你了!”
他不再听弟弟的任何辩解,侧头对身后的警员沉声道:“把他一起带走。单独关押,等我回去处理。”
“哥!你不能!我是你亲弟弟!”霍临霄崩溃地大喊。
霍知行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两名警员上前,毫不客气地將瘫软的霍临霄架了起来。
寧採薇看著这一幕,再结合之前霍知行对秦望说的话,终於明白了,“是你报的警?陪他们玩游戏故意拖延时间,等警察来?”
秦望下巴眷恋地轻蹭她的发顶,慵懒地“嗯”了一声。 “”
寧採薇的目光缓缓扫过被彻底控制的包厢。
曾试图贴近秦望、眼含春水的红裙女人,此刻蜷在角落,妆容糊作一团,妖嬈尽失。
被女警拉起时,双腿软得无法站立。
沈哲同样面色灰败,温文尔雅的面具终於碎裂,仓皇地压低声音向身旁的警察解释。
却只得到沉默的回应。
先前无论何等光鲜、背景多深的人物,此刻都成了同一种模样:垂首、銬腕、面色如土。
即便家族之后能將人捞出,也势必要付出沉重代价。
寧採薇心有戚戚。
秦望这招釜底抽薪,著实太狠。
“想什么呢?走了。”
她低呼一声,被他打横抱起。
“我自己会走!”
她敲打著秦望肩膀,却还是被他一意孤行地抱了出去。
这么多人呢!
感觉到身边投来的视线,寧採薇羞得抬不起头来。
混乱的人群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划破嘈杂。
“哪个天杀的狗东西报的警?!谁?!站出来啊!故意搞我是吧?!”
只见两名女警带著一个妆容全花,披头散髮的女人从一楼的小包厢走出来。
方蓉挣扎著,叫骂著,完全没了平日里八面玲瓏、高高在上的富家女模样。
她目光赤红地扫过周围一张张面孔,寻找罪魁祸首。
下一秒,她看到了一个气场强大的矜贵男子,以及被他当成眼珠子护起来的寧採薇。
电光石火间,方蓉什么都明白了。
“寧、采、薇!”
“是你乾的,对不对?!”
她咬牙切齿,恨不得咬下她一块肉。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报警抓我?”
寧採薇脸色褪得苍白:“不是的,表姐,我没有”
“呸!寧採薇,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你等我出来,我不会放过你,你个忘恩负义的贱人,你不得好死——”
她不堪入耳的咒骂声渐渐远去。
警笛声响起,把除了她和秦望以外的人都带走了。
寧採薇想到姨妈可能上门责难,心慌又愧疚:“秦望,那是我表姐她会不会有事?”
秦望是为了她才报警
归根结底,这场浩劫,因她而起。
秦望握住她冰凉的手,等她稍微平静,才开口:“宝宝,方蓉是派对主办人,提供场地。涉嫌聚眾淫乱、涉毒、强迫行为这些罪名,她作为主办方难辞其咎。”
他看著寧採薇惨白的脸,缓缓说道:“而且,这是你表姐的別墅,是组织的派对。”
“你在这里被那样对待,她作为主人,当真不知情吗?”
”还是说,她默许了,想用你来討好沈哲他们,维持她的人脉?”
寧採薇咬著唇。
想起沈哲是表姐介绍认识的,想起表姐总攛掇她参加这种聚会,想起今晚表姐把她带来后,就再没管过她
“可她毕竟是我亲人”
“薇薇,她是你表姐,但在她地盘上,她没保护你,反而將你置於险境。在她选择用你换取利益时,亲情还剩多少?”
秦望心疼她的痛苦,紧握她的手,给她力量:
“你为她求情,是念及血缘。但你想清楚:这份情,值不值得用你刚受的惊嚇和屈辱去换?会不会让她觉得,下次还可以这样对你?”
“”
寧採薇嘴唇轻颤,再也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