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上!给我上啊!”
“快点!搬梯子,抬攻城锤!杀!敢擅自后退者,全部斩杀!”
随着一阵接着一阵的叫喊声。
一排排女真奴兵在女真督战兵们的监督下,不断向前开进。
他们手持简陋的兵器,扛着可供士兵攀登的简易木梯和冲撞城门的攻城锤,便发动了冲锋。
“冲啊——”
奴兵们表现得悍不畏死,迈开双脚,开始了疯狂的奔跑。
驻防兵校尉杜成腰佩军刀,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死死盯着离城墙距离愈来愈近的女真贼军。
“预备!拉弓——放箭!”
弓箭手们纷纷弯弓搭箭,将弓中箭矢弹射而出。
箭矢如雨,而降临到奴兵们身上,便是一个接着一个女真奴兵的中箭倒下。
有人嘶吼痛呼,有人惨叫不休。
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从城上向下射箭的角度刁钻,就算有盾牌护卫,也无法提防一些死角射来的致命箭矢。
一名奴兵甚至身中数箭,血流如注却还要强撑着身子,拼命向前迈动着脚步。
直到血流满地,才跌倒在地,再起不能。
“女真奴兵吗?”
秦峥看着城下的疯狂人潮,眼神愈发凝固。
金人用兵攻打城池、两面对阵时,一般都需要大量的炮灰士兵填充军阵。
而女真人自己的数量不多,女真的军事头目们自然不肯让自己的族群充作炮灰。
而他们通常会将其他族群的奴隶集结起来。
经过对奴隶们简单的训练后,便可组建专门的“奴兵”部队。
像这种情况,秦峥便已能想到。
女真的指挥官选择了使用奴兵攻城,打探出守方的具体薄弱点位。
方便后续的女真步军能够见缝插针,顺势而击破之。
奴兵之中,不仅有女真新近征服的东胡部落,甚至还有大量逃亡向女真的周人。
“没想到”
秦峥微闭眼眸。
“刀兵相见,便要先杀同胞。”
只过一会,秦峥便再次睁开眼。
饶是同胞又如何?他们现在,仍然是敌人的士兵。
仁心,在战场上没有任何意义。
城下,奴兵们丢下了数十具尸体,总算将梯子,搭在了城墙边缘。
一队奴兵也抬着攻城锤,在同伴的盾牌掩护下,不断地撞击着城门。
城门之后,是数十名守军,他们也在尽力堵着城门,不让攻城锤撞开大门。
“冲啊!冲啊!”
见梯子搭好,一名奴兵嘴咬着刀,便开始攀登梯子。
“嗖嗖嗖——”
还没等他爬上几级梯子,几支羽箭便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呃”
奴兵还没有说什么,身体便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身子一晃,便从梯子上摔了下去,连脖子都摔断了。
“上!”
见状,其余奴兵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继续攀爬起梯子,一个接着一个,没有人后退。
远处,哈思尽看着奴兵正在拼命,也下令弓箭队加快了射箭的速度。
“前进!”
女真弓箭手们披甲戴盔,手中的利弓更是有一米多长。
而其余士兵们,则推动起随队的十五辆楯车,作为弓箭手们射箭所依托的防御。
女真楯车,利用粗厚的木板,外覆厚重毛皮所成的防御车辆。
寻常箭矢射到上面,都只能刺其表面,而无法穿透楯车,伤害车后掩蔽的士兵们。
十五辆楯车,缓缓开始前进。
而随之前进的,则是女真弓箭手们。
一阵接着一阵的箭矢,从城下飞射而上,竟略微压制了城头的箭雨火力。
“啊——”
几个呼吸来回,竟有数名士兵中箭倒下,死于血泊之中。
“注意防护!继续射击!”
张辽看着守军倒下的情景,怒从心中来。
“抬板呢!把抬板抬来!”
一声令下,辅助的民夫们,迅速搬来了厚重的木板,作为遮挡。
“射箭!”
只掩蔽了一会儿,驻防兵们再次抬起头,拉弓射箭。
“什么?”
城下,一名女真督战兵不可思议地看向城头。
往来己方弓箭手出战时,敌人的远程射手们,早就应该被死死地压制着,连还手的胆量都没有!
这时,攻城的士兵们便能顺利攀登而上,直接开展近身交战!
但现在,他却看到了。
这座城池的守兵们悍不畏死,宁愿冒着自己被射杀的风险,也要拉弓射箭。
这是在拼命!
城头,先前发令的杜成看着士兵们奋战的身影,神色亢奋不已。
守军们之所以悍不畏死,是因为他们有了能战下去的理由。
上城前,县侯秦峥便召集了所有的驻防兵,宣布了详细的赏格标准。
“凡是上城作战者,一人每日白银一两五钱!战死者,抚恤二十五两,伤者也另有补偿。”
“赏格分明,望诸位奋力死战,而不后退一步!”
而这,便是众多驻防兵拼命的原因。
秦峥舍得花钱,也愿意花钱。
因为城池一旦沦陷,饶是有再多的财富,那也无济于事!
“杀啊!”
攻守双方的箭矢对射火力,仍在继续。
而攀登梯子的奴兵们,也不断受着打击。
“丢滚石!”
一名周人奴兵好不容易爬到城垛,一声熟悉的叫喊,便顿时让他魂飞魄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名壮汉便抱着一颗滚石,迎着他的面,便直接砸了过来!
“啊呀!”
周人奴兵惨叫着坠落倒地。
其余人的下场也差不多,城上的士兵既会投掷沉重的滚石,也会丢木头。
而在梯子上攀爬的他们,连一点保护都没有,便会直接被砸下城墙。
摔断手脚、乃至脖子、头颅,都是常有的事情。
“热油来了!”
城头上,一锅烧得滚热的热油,已被两名士兵提到城垛旁。
而城下,赫然是不断撞击城门的攻城锤队伍。
这批奴兵有大批盾牌和挡板用来遮挡城上的箭矢,方便攻城锤能不受干扰地砸击城门。
但热油这种东西,就不是硬抗盾牌,就能抗下来的。
“浇下去!快,快呀!”
在旁人的催促下,热油锅被抬起,随后向下倾倒。
冒着泡,烧得滚烫的热油,淋洒而下。
“啊啊啊啊——”
“我的手,我的手,救命啊——”
“是油,是油!烫死我了,烫死我了!”
热油顺着挡板和盾牌的缝隙,均匀地沾到了每一个扛着盾牌、挡板的人手上。
有人吃痛,直接握不住盾牌。
从上泼洒的热油,直接将一众奴兵,当头浇满了头。
一瞬间,惨叫、哭嚎、怒骂声四起。
有人满头都是油,惨叫着倒在地上。
他们不停滚着身子,试图减轻一些疼痛,却无济于事。
攻城锤队伍,直接土崩瓦解了。
“铛——”
“铛——”
城外,女真军阵。
鸣金不绝,这是要退兵了。
“快跑!快跑!”
这下,奴兵们哪里还有继续攻城的想法。
连督战的女真士兵们,都不想继续待着,而是跟着奴兵们仓皇逃走,远离了城墙边缘。
“可恶!”
城外三里处观战的哈思尽面色阴沉,紧握着的拳头,青筋暴起。
率兵征战到现在为止,这是第一次他主动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