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坐在冰冷的泥坑里,身上糊满了散发著腥臭的黑泥。
那头猪不屑的哼声,还在她耳边迴荡。
她堂堂长生殿玄字级行者,代號“画皮”,此刻却像个被丟弃的破烂娃娃。
一双人字拖停在了泥坑前。
张阳低头看著她,手里还拿著一瓶冰阔乐。
“哟,林首席,体验生活呢?这纯天然火山泥面膜,感觉怎么样?美容养顏,还能补充微量元素。”
韩鹏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个大毛巾,一脸关切。
“林首席,您没事吧?要不要我扶您起来?老大说了,工作要有热情,但也要注意身体。”
林清雪抬起头,沾著泥水的头髮贴在脸上,眼神空洞。
她看著张阳,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你这可怜样。”
张阳摇了摇头,把手里的毛巾扔给韩鹏。
“带她去冲冲,换身乾净衣服。別冻感冒了,明天还得赶猪呢。”
他转身走回监控室,仿佛只是看了一眼路边的野猫。
林清雪被韩鹏架著,像一具行尸走肉,任由他拖著走向不远处的临时浴室。
耻辱,已经无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她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被那个男人,连带著那头猪,一起踩进了烂泥里。
一处无法被卫星定位的地下基地。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块巨大的屏幕亮著,屏幕上是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点。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画皮』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信號源固定在目標区域,没有移动。”
另一个更显阴冷的声音接话。
“她失败了,或者,叛变了。”
“派出『夜梟』。”
沙哑的声音下达了简短的指令。
“清理门户,带回目標。”
“是。”
阴冷的声音消失了。
屏幕上的红色光点旁,一个新的代表著“夜梟”的黑色光点出现,开始高速向著江东市的方向移动。
江东大学后山,夜色更浓。
一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越过学校的围墙。
影子的动作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落地时如同一片羽毛。
他叫夜梟。
长生殿,地字级行者。
他擅长潜行,爆破,以及清理那些失败的同伴。
夜梟抬头望向后山的方向,那里竟然灯火通明,与情报中描述的大学校园格格不入。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向著光源处潜去。
越靠近,他越是皱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家畜的骚味和草料的气息。
他停在一处山坡上,借著夜视仪,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那是一排排极具科幻感的金属建筑,但建筑周围,却是一群群正在哼哼唧唧的黑毛猪。
夜梟不屑地勾起嘴角。
这就是目標最新的据点?一个养猪场?
情报说目標实力深不可测,心智近妖。
现在看来,不过是个厌倦了爭斗,躲起来当农夫的废物罢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最中心的那栋“猪舍”前。
一个穿著大裤衩、人字拖的年轻人,正哼著小曲,手法嫻熟地给一头体型格外健壮的黑猪按摩著后腿。
那头猪还舒服地翘起了尾巴。 夜梟的眼神变得冰冷。
真是墮落。
这种货色,也配让殿里如此重视?连“画皮”都折在他手里?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金属球。
这是他最得意的作品,“寂灭尘埃”。
只要轻轻一按,方圆百米之內,所有生命体都会在瞬间化为齏粉,连一丝痕跡都不会留下。
用来清理一个养猪场,实在是太浪费了。
他缓缓向著张阳的方向摸去,准备在最近的距离,欣赏目標连同他的猪一起灰飞烟灭的画面。
猪圈前。
张阳正捏著黑旋风的后腿肌肉,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这肌肉线条,充满爆发力。再练几天,这后臀尖做出来的回锅肉,绝对弹牙。”
黑旋风舒服地哼唧了两声,用大脑袋蹭了蹭张阳的腿。
突然,张阳按摩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对著漆黑的夜空,轻轻嗅了嗅。
“嗯?哪来的野鸡味儿。”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韩鹏!”
“老大!我在!”
韩鹏从旁边的监控室里跑了出来,手里还端著一碗刚泡好的方便麵。
“去,把咱们上次从赵天龙那顺来的烧烤架搬出来。”
张阳拍了拍手上的灰。
“再把我珍藏的那罐孜然和辣椒麵拿过来。”
韩鹏一愣,吸溜了一口麵条,含糊不清地问。
“老大,这大半夜的要整烧烤啊?”
“有只不知死活的野鸡,自己送上门来了。”
张阳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不烤了当宵夜,岂不是辜负了人家一番心意?”
韩鹏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
“明白!我这就去!老大,那野鸡是清蒸还是烧烤?要不要我再准备点蒜蓉?”
“烤了吧,火大一点,去去骚味。”
张阳摆了摆手,重新將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一片黑暗的树林。
夜梟潜伏在树影里,听著两人的对话,眉头紧锁。
野鸡?
他们在说什么?
难道这养猪场里还有別的埋伏?
不可能。
他一路潜行过来,没有触发任何警报,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强者的气息。
这两个人,一定是在故弄玄虚。
他决定不再等待。
他將手指搭在了那枚“寂灭尘埃”的启动按钮上。
就在他准备按下的瞬间。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
“喂,送外卖的兄弟。”
夜梟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头,僵在原地。
他暴露了?
怎么可能!
他看到那个年轻人依旧背对著他,在给猪挠痒痒,连头都没回。
那声音继续响起。
“订单下了吗?就往里闯。知不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你哪个平台的?我要给你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