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看著自己办公室里那台量子计算机的屏幕，整个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复杂的宇宙模型，也不是基因序列图谱，而是一个银行帐户的余额。
后面那一长串的零，让她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两百亿，美金。
“我们可以买下尼德兰那家公司的最新款光刻机，直接跳过七纳米，主攻三纳米製程。”
苏云的声音有些发乾，她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串数字上移开，看向沙发上的张阳。
“或者，在西部戈壁建一个环形正负电子对撞机，它的能量级数，至少能领先全球二十年。”
张阳没有理会她。
他手里拿著一张巨大的江东大学校园平面图，正趴在茶几上，用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上面涂涂抹抹。
苏云深吸一口气，继续规划著名宏伟的蓝图。
“这笔钱，足以启动『夏娃』计划，我们能建立自己的深空探测网络，甚至在月球建立一个永久性的前沿科考基地。”
她越说越激动，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態的潮红。
这些都是她穷尽一生，都不敢想像的梦想。
“这些都太虚了。”
张阳终於抬起头，懒洋洋地打断了她。
他把手里的平面图转过来，用笔桿敲了敲上面被他圈出来的一大片红色区域。
“要做，就做点实实在在的重资產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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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凑过去一看，那片红色区域，是江东大学后山那片將近五百亩的实验林地。
她心里一动，激动地问：“你是想建一个独立的粒子加速器实验室？还是国家级的基因库？”
“都不是。”张阳摇摇头。
他拿起笔，在红色区域的正中央，画了一个很丑的猪头。
然后又在猪头的旁边，画了一棵同样很丑的白菜。
“我要在这里，盖一个全亚洲最顶级的养猪场，再配一个全智能化的蔬菜大棚。”
苏云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了。
她看著那张图纸，又看了看张阳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感觉自己的大脑处理器已经烧了。
“养养猪？”
“对。”张阳点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他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我最近深度研究了一下，我们食堂的饭菜之所以还有提升空间，问题不出在王师傅的手艺上，而是出在食材的源头。”
“猪肉的纤维太粗，脂肪分布不均匀，影响了红烧之后梅拉德反应的最终口感。蔬菜的大棚膜透光率不够，农药残留也超標，导致醋溜土豆丝的酸爽打了折扣。”
张阳痛心疾首地摇著头。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飪方式。但我们连高端食材的起跑线都还没摸到，这是本末倒置，是急功近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韩鹏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份文件。
“老大，您要的”
“来得正好。”张阳把手里的平面图拍到韩鹏面前，“给你个任务。”
韩鹏立刻立正站好，眼神狂热。
“老大请吩咐！”
“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去採购一批建材。”张阳指著图上的猪头。
“给咱们未来的二师兄们盖的別墅，必须是最高规格。墙体要用能抵御穿甲弹的特种水泥，玻璃要用瑞士银行金库同款的防弹玻璃，围栏直接上鈦合金的。”
“內部要装北欧进口的24小时新风恆温系统，还要有独立的污水净化设备，確保每一头猪的生活环境，都达到无菌手术室的標准。”
韩鹏听得两眼放光，拿著小本子飞快地记录，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明白！保证让每一头猪兄弟，都住上比五星级酒店还豪华的总统套房！”
苏云在一旁，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她默默地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大口，试图浇灭自己快要爆炸的cpu。
就在这时，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表姐，学长，我我能进来吗？” 林清雪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几杯刚泡好的茶，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甜美笑容。
她昨天回去之后，反覆观摩了自己尿床的懺悔视频，一晚上没睡著。
她得找回场子。
她听说学校后山要搞一个大项目，立刻就觉得机会来了。
张阳的秘密，一定就藏在那个地方！
“表妹啊，来来来。”张阳笑呵呵地冲她招手，“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林清雪心里一喜，脸上却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学长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是这样的。”张阳指著那张荒唐的图纸，一脸严肃，“我们准备在后山，启动一个关係到全校师生幸福感的重大生態工程。”
“这个项目投资巨大，意义深远，必须有一个信得过、有能力、还吃苦耐劳的负责人去现场监工。”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清雪。
“我觉得，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林清雪的心跳开始加速。
核心机密！她就要接触到张阳的核心机密了！
“我我行吗？”她故作迟疑。
“你当然行！”张阳一拍桌子，当场拍板，“从现在开始，我正式任命你为——江东大学后山生態循环农业示范园区的营运长，简称o！”
他看著林清雪，挤了挤眼睛。
“好好干，我很看好你。”
林清雪强忍住內心的狂喜，激动地连连点头。
“谢谢学长信任！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她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半小时后。
后山，那片被圈起来的实验林地，已经被推土机推平了一大半。
工地的入口处，掛上了一条崭新的横幅。
“江东大学膳食改善工程指挥部”。
全校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学生，把山路堵得水泄不通，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充满了困惑。
林清雪穿著一身崭新的运动服，脚上踩著一双洁白的小白鞋，意气风发地站在工地的中心。
她环顾四周，试图从这片光禿禿的黄土地上，找出暗门或者地下工事的入口。
张阳背著手，像个老干部一样溜达了过来。
他身后跟著一脸呆滯的苏云，和亢奋到脸红的韩鹏。
“表妹，感觉怎么样？”张阳笑著问。
“报告学长，一切正常！”林清雪回答得鏗鏘有力。
“很好。”张阳点点头，指著她脚下那片刚翻过的，还带著新鲜泥土气息的黑土地。
“你作为咱们这个项目的营运长，第一个任务，也是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控好我们生態园的根基。”
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看著她。
“这片地，以后就是你的办公室了。”
林清雪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只见几个工人抬著几十个巨大的木桶走了过来，一股不可名状的，浓郁又刺鼻的气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工地。
张阳指著那些木桶，对林清雪说道：
“看见没？这些都是从全校食堂收集来的，最纯正的有机肥料。你的任务，就是从里面筛选出最精华的部分，確保我们未来的蔬菜，能吸收到最纯粹的营养。”
林清雪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看著那些冒著诡异气泡，散发著灵魂香气的木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挑挑大粪？
张阳完全没在意她那张变得惨白的脸，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补充了一句。
“別小看这份工作。这里，將是你挥洒汗水，见证生命从腐朽中走向新生的奇蹟之地。”
“我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
“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