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响起,宣告了一天课程的结束。
学生们像出笼的鸟,嘰嘰喳喳地涌出教学楼。
张阳慢悠悠地收拾著帆布包,把那包没吃完的乐事薯片塞了进去。
“张阳同学。”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张阳抬头,看到苏云教授正站在那里,手里抱著一叠厚厚的资料。
“苏教授,有事?”
“校庆晚会马上就要到了,文艺部那边人手不够,你能不能去帮帮忙,搬一下道具?”苏云教授的语气带著一丝请求。
自从上次图书馆事件后,她现在看张阳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披著学生外皮的怪物。
“没空。”张阳乾脆地拒绝,“我还要回家追剧呢。”
“咳咳。”苏云教授的表情有些尷尬,“就当是帮老师一个忙,这次校庆很重要,学校很重视。”
张阳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吧,不过我只负责搬东西,別的事別找我。”
“没问题没问题!”苏云教授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大礼堂后台。
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学生们来来往往,搬著各种道具和音响设备。
“张阳,你把那个灯光架搬到舞台左边去。”苏云教授指著一个巨大的金属架子。
张阳走过去,单手拎起那个需要两个壮汉才能抬动的架子,跟拎个塑料玩具似的,轻鬆地走上了舞台。
后台角落里,拄著双拐的赵泰看到这一幕,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旁边一个狗腿子凑过来说道:“泰哥,这傢伙力气怎么这么大?”
“哼,不过是个有点蛮力的乡巴佬。”赵泰冷笑一声。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王叔,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泰少您放心,都安排好了,主持人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保证让这小子在全校面前把脸丟光!”
“很好。”赵泰掛断电话,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他要让张阳知道,在江东大学,得罪他赵泰,会有什么下场。
彩排正式开始。
一个个节目按部就班地进行著。
张阳搬完东西,就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掏出手机准备继续开黑。
就在这时,主持人拿著话筒走上了舞台。
“各位同学,各位老师,大家晚上好!”
“今天的彩排非常顺利,不过,在结束之前,我们想给大家加一个特別的惊喜!”
主持人神秘地笑了笑,目光在台下扫视。
“我们都知道,江东大学臥虎藏龙,有很多多才多艺的同学。今天,我们就临时起意,想邀请一位同学,上台为我们即兴表演一个才艺!”
台下响起一片好奇的议论声。
赵泰和他那几个狗腿子,立刻开始带节奏。
“张大才子来一个!”
“对!让张阳来一个!”
“听说张阳同学是特聘顾问,肯定身怀绝技!”
他们的声音很大,很快,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角落里那个正在玩手机的青年身上。
苏云教授脸色一变,她感觉事情不对劲。
张阳皱了皱眉,抬起头。
聚光灯“唰”的一下,精准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主持人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哦?原来大家推荐的是张阳同学!那就有请我们这位深藏不露的才子,上台为大家表演!”
这下,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了。
张阳被架在了火上烤。
“泰哥,高啊!”狗腿子一脸崇拜地看著赵泰,“这下看他怎么下台!”
赵泰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张阳在台上窘迫得手足无措,最后灰溜溜滚下台的狼狈模样。
在全场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张阳嘆了口气,收起手机,慢悠悠地走上了舞台。
他既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
这明显是有人想让他当眾出丑。
主持人递过话筒:“张阳同学,你想为我们表演什么呢?唱歌?跳舞?还是朗诵?”
张阳没接话筒,目光在舞台上的乐器区扫了一圈。
吉他,贝斯,电子琴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套架子鼓上。
他走到架子鼓后面,坐下,隨手拿起了两根鼓棒。
台下,赵泰笑得更开心了。 “还想打鼓?他以为这是敲锣呢?”
“一个乡巴佬,装什么文艺青年!”
全场师生也都抱著看笑话的心態,等著看这个“关係户”如何出丑。
张阳掂了掂手里的鼓棒,没有立刻开始。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地仙手记》中一篇关於音律的法门。
以音载道,可清心,可乱神。
下一秒,他睁开眼,手中的鼓棒猛地落下。
“咚!”
一声沉闷的鼓声,像是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传遍了整个礼堂。
没有激昂的节奏,也没有花哨的技巧。
就是一下,又一下。
“咚——咚——咚——”
鼓声不快,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准备看笑话的学生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鼓声,仿佛不是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敲击在他们的神魂深处。
浮躁的心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
疲惫的精神,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鬆。
几个长期被失眠困扰的老教授,听著听著,竟然靠在椅子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当场就睡著了。
整个礼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寧静和祥和。
然而,对某些人来说,这鼓声却不亚於地狱的魔音。
“啊!”
赵泰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抱住了脑袋。
他感觉那鼓声不是鼓声,而是成千上万只苍蝇,在他脑子里嗡嗡乱叫,疯狂地钻来钻去。
“別敲了!別敲了!”
他痛苦地嘶吼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动起来。
他想站起来,却双腿发软。
他想捂住耳朵,却双手抽筋。
他整个人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木偶,在座位上开始剧烈地抽搐。
一会儿伸伸胳膊,一会儿踢踢腿,动作夸张而滑稽。
“泰哥,你你怎么了?”旁边的狗腿子嚇傻了。
他们只觉得鼓声让人很舒服,完全无法理解赵泰的痛苦。
舞台上,张阳的鼓点逐渐加快。
“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如雷,如万马奔腾,带著一股涤盪一切的威势。
台下,赵泰的“舞蹈”也进入了高潮。
他从椅子上摔下来,在地上翻滚,抽搐,口中还吐出了白沫。
那模样,活像一个正在跳大神的三流神棍。
周围的学生看得目瞪口呆,然后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隨即,爆笑声像瘟疫一样,传遍了整个礼堂。
“哈哈哈哈!他在干什么?跳霹雳舞吗?”
“这舞姿,不去参加《舞林大会》可惜了啊!”
“太魔性了!上头!简直太上头了!”
在经久不息的爆笑声中,张阳敲下了最后一个音符。
“鐺——”
一声清脆的鑔响,余音绕樑。
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张阳站起身,扔下鼓棒,拿起主持人忘在谱架上的话筒。
他的目光,落在台下那个还在轻微抽搐,已经快要翻白眼的赵泰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话筒,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
“这首即兴的《凉凉》,送给台下这位激情伴舞的同学。”
“希望他喜欢。”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的笑声。
“噗——”
赵泰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指著台上的张阳,眼睛瞪得像铜铃。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脑袋一歪,直接气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