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脉外围,一处戒备森严的军用机场。
螺旋桨的巨大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架军用直升机稳稳地降落在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张阳的身影从中走出。
他依旧是那身简单的休閒装,神色淡漠,仿佛刚刚不是从一个藏著惊天秘密的异度空间归来,而只是去郊外散了散心。
停机坪上,早已有一列穿著笔挺军装的军官在等候。为首的一名少將看到张阳,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恭敬而又复杂的表情。
“张先生,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专机,可以立刻飞往任何您想去的地方。另外,西州魏家”
“不必了。”张阳打断了他的话,目光越过他,投向了不远处一辆静静停靠的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韩鹏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恭敬地躬身。
“先生。”
张阳点点头,径直朝著那辆轿车走去,完全无视了那群军官。
那名少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有丝毫怨言。他可是接到了西门战尊的死命令,无论这位爷有什么要求,都必须无条件满足。现在人家不用他们的安排,他反而鬆了口气。
坐进车里,韩鹏立刻递上一部加密电话。
“先生,西门战尊的电话,已经等了您十分钟了。”
张阳接过电话。
“是我。”
“张小友!你可算出来了!”电话那头,传来西门烈略显疲惫,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崑崙那边,没事吧?”
“一些跳樑小丑而已,已经解决了。”张阳淡淡说道。
电话那头的西门烈嘴角抽了抽。能让太阳神殿的黄金使者带队,还能被称作“跳樑小丑”的,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这位爷了。
“那就好,那就好。”西门烈乾咳两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小友,你拜託我的事,我问了。赵天龙那小子,有点顽固。”
“他声称是接到了『上面』的命令,事关龙国最高机密,就算是我的面子,他也不肯给。还说什么,这是为了保护龙国,保护周晴。我听他那口气,似乎並没有恶意,只是”
“我没兴趣听他的理由。”张阳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的人,被他关著。江东的路,被他堵著。这就是事实。”
“我明白,我明白!”西门烈连忙道,“我再给他施压!这小子,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的时间很宝贵。”张阳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他还有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我会亲自去东海,问问他,是谁给他的胆子。”
“別別別!小友息怒!”西-门烈急了,“三十分钟!好!三十分钟!我就是绑,也把他绑到电话前给你赔罪!”
掛断电话,张阳將手机扔到一旁。
“先生,我们现在去哪?”韩鹏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私人机场。回江东。”
“是!”韩鹏应道,隨即又有些担忧地问,“那周晴小姐和唐家那边”
“急什么。”张阳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仿佛睡著了一般,“棋盘才刚刚铺开,棋子都还没入场,不用著急。”
韩鹏心中一凛,不敢再多问。他知道,先生这么说,就代表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是,他想不明白,先生到底想做什么。
与此同时,江东。
战区司令部,赵天龙的办公室里。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赵天龙掛断了西门烈那通几乎是咆哮著打来的电话,脸色铁青,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红木办公桌上。
“砰!”
整张桌子,应声而裂。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怒吼著,胸膛剧烈起伏。
西门烈在电话里,几乎是指著他的鼻子骂,说他有眼无珠,不知死活,会给龙国惹来天大的麻烦。
他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他也是堂堂战神!国之柱石!
“赵天龙,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一旁的周卫国,同样是满脸怒容,“西门老帅的电话你都敢不听?你眼里还有没有军法了?”
“这不是军法的问题!”赵天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接到的,是『守护者』的命令!一级守护令!你懂这意味著什么吗?”
“守护者”周卫国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了,眼中的怒火,也化为了深深的忌惮和无奈。
作为战区司令,他当然知道“守护者”的存在。那是凌驾於战神殿之上,一个从古老年代就传承下来的神秘组织,他们才是龙国真正的定海神针。
一级守护令,代表著最高级別的威胁。一旦发出,所有知情者,都必须无条件配合。
“可是可是张先生他”周卫国还是不甘心。
“我知道他很强!甚至可能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赵天龙的眼神无比复杂,“但守护者那边说,张家血脉是『钥匙』,他现在就是一把行走的『钥匙』,会引来域外邪神的窥伺。而那本《地仙手记》,就是配套的『锁』。只有將『锁』和『钥匙』都控制在手里,才能保证龙国,乃至整个世界的安全!”
“所以,你们就要软禁晴晴,封锁江东,然后去抢夺张先生的东西?”周卫国无法接受这个逻辑。
“不是抢夺,是『保管』!”赵天龙纠正道,“等危机过去,自然会物归原主。”
就在两人爭执不下时,一名情报官神色慌张地敲门闯了进来。
“战神!周司令!刚刚接到从西州传来的绝密情报!”
“什么事?”赵天龙皱眉道。 “目標张阳,在崑崙秘境中,遭遇太阳神殿黄金使者赫利俄斯伏击,身受重伤!他他正乘坐私人飞机,赶回江东,似乎是想藉助唐家的力量进行疗伤!”
什么?!
赵天龙和周卫国,同时愣在了原地。
张阳受了重伤?
那个一夜踏平李家,视战王如螻蚁,连自己都感到深不可测的男人,竟然会受伤?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让他们一时间难以置信。
江东某处,阴暗的地下室。
一个戴著乌鸦面具,被称为“乌鸦先生”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一份情报,发出一阵沙哑难听的笑声。
“呵呵张阳,重伤垂死?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先生,这会不会是陷阱?”他身旁一个黑衣手下,低声问道。
“无论是或不是,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乌鸦先生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江东地图前,“他以为江东是他的避风港?那我们就把这个港湾,变成他的坟墓。”
“传我命令,让所有人都动起来。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给我盯死所有通往唐家的路!”
“我要让他,有命回来,没命疗伤!”
万米高空之上,平稳飞行的湾流g650客机內。
韩鹏刚刚掛断一个电话,脸色凝重地对张阳匯报导:“先生,消息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放出去了。”
“嗯。”张阳依旧闭著眼睛,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韩鹏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先生,恕我愚钝。您为何要故意示弱?这只会让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敌人,更加猖狂。”
张阳缓缓睁开眼睛,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洞悉一切的淡然。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鱼,如果不感到飢饿,又怎么会轻易咬鉤?”
“这江东的水,太清了。是时候,把它搅浑一点了。”
韩鹏心中剧震,他看著张阳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什么。
先生这哪里是示弱?
这分明是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而那份“重伤”的情报,就是投入水中的,最香甜的诱饵!
所有闻到腥味扑上来的鯊鱼,都將成为这张网中的猎物。
就在这时,飞机的舷窗外,江东市那片璀璨的灯火,已经遥遥在望。
韩鹏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他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戏,即將在江东这片土地上,拉开序幕。
而他的先生,就是这场大戏唯一的导演。
突然,张阳的手机再次响起,是韩鹏留在江东的心腹打来的。
韩鹏接通,听了几句后,脸色猛地一变。
“先生,乌鸦那伙人动手了!”
张阳的嘴角,笑意更浓。
“哦?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他们没有直接冲向我们商会的总部,而是派人控制了江东第一人民医院!”
韩鹏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解。
张阳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轻笑了一声。
“有点意思。”
他坐直了身体,目光穿透舷窗,俯瞰著下方那片繁华的都市,眼中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时,才有的光芒。
“看来,这第一条鱼,比我想像的,还要聪明一点。”
“不过,也仅仅是一点点而已。”
他转头看向韩鹏,下达了一个让韩鹏更加匪夷所思的命令。
“告诉我们安插在医院的人,让他们『全力配合』乌鸦的人。”
“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一切。”
韩鹏虽然满心困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应道:“是,先生!”
他掛断电话,立刻下达了指令。
而就在此时,飞机开始缓缓下降。
韩鹏看著窗外,却发现飞机的航线有些不对。
“先生,我们好像不是飞往江东国际机场?”
张阳的目光,落在了城市远郊一片漆黑的区域,那里,有一条废弃已久的简易跑道。
“谁说,我要从正门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