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静室之內。
此刻,李长岁面前的紫檀木案上,整齐摆放著数本厚薄不一的秘籍。
这些秘籍材质各异,有的用妖兽皮草製成,散发著淡淡腥膻与灵气。
有的则用特殊金丝玉纸装订,歷久不腐。
还有的乾脆就是几片刻满蝇头小字的古旧龟甲。
这些,皆是程染青这些年,私人收集的二阶灵符传承。
並非是宝符阁公库之物,而是她为换贡献或衝击境界积攒的私货。
宝符阁势力庞大,等级森严,同样有著如白虹宗般的贡献制度。程染青虽是一阁之主,也需上交资源换取资粮。
再將改换功法的事情搁置后,他便是找程染青要来了这些。
“二阶符道”
李长岁手指拂过书册。
这两日,他废寢忘食,將这些典籍通读了一遍。
《青冥符笔谈》、《火鸦道人制符心得》、《云篆玉书残卷》
每一本若流传出去,都能引得普通的散修符师打破头。
最终,李长岁的手掌停在一本不起眼的灰褐色古籍上。
他將其拿起,轻轻摩挲。
“就这本了,《太阴却邪符经》。”李长岁决断。
虽然秘籍眾多,但他懂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他需要选定一本,作为晋升二阶符师后的主修方向。
这本《太阴却邪符经》虽名字阴柔,但符道理念极为霸道精妙。
尤其是记载的一种名为【玄阴斩灵符】的二阶中品灵符,让李长岁颇为心动。
此符並非市面上常见的火鸟、冰锥那种制式的攻击灵符。
“玄阴为引,凝煞成刃。”
李长岁翻开书页,目光落在复杂的符文结构图上,暗自推演。
“此符乃是主要藉助极阴之地的『地脉阴煞』材料,经过特殊符文,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阴元刃』。”
攻击时无声无息,令人防不胜防。
“最妙的是,正面攻击也不弱,且能附带的阴煞,能伤及神魂!”
李长岁眸光微亮。
寻常法器或护体灵光,在它面前形同虚设。
一刀斩下,神魂受损,护盾自溃。
这个灵符,足以作为他日后的主要攻击手段。
李长岁满意地將符经收入怀中,其余则大袖一挥,收回储物袋。
至於那八荒离火鉴,和大部分值钱的重要之物,他则都收入了枯荣殿中。
枯荣殿虽然空间不大,但放他现在的这些財物绰绰有余。
这时。
“篤篤。”
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进来。”李长岁淡淡道。
房门推开,一袭紫裙的程染青走了进来。
较之三日前的狼狈,此刻她已恢復往日端庄优雅的阁主气度。只
在看向李长岁时,美眸深处掩不住敬畏。
那是被种下心魂契后,发自灵魂的臣服。
“主人。”
程染青走到近前盈盈一拜,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 “您吩咐查的事,有眉目了。”
哦?李长岁接过玉简併未查看,示意她说下去:“那怪物与魔器的来歷,查到了?”
程染青点头,神色凝重,甚至带著一丝微微颤抖:
“我先找到了上次所看的古籍,又翻遍阁中其它异闻的记载,才终於確认。”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
“约莫百年前,不仅景国,周边昭国、越国等地,都曾出现过类似记载。”
“书中称那能替换活人,表现无异於常人之物为『魔傀』。”
“而能製造那魔傀的魔器,则被称为『饲魔盘』。”
李长岁眉梢微挑:“饲魔盘?”
“正是。”程染青比划道:“书中描述其通体墨绿,满布虫蚀孔洞,与我们在地底所见一模一样。”
“近千年前,此物曾掀起腥风血雨。据说不少筑基家族,甚至金丹真人,最后都现出真身,成了那魔傀!”
“而后,各州皆有此魔器出现,凡被照射,便会化作魔傀。极像那日地下所见!”
“然后呢?”李长岁沉声道。
“当时修仙界大乱,金丹真人出手,人人自危,谁也不敢信身边人。直到后来”
程染青顿了顿,眼中闪过困惑:“书中记载,百位金丹联手后,其竟不知所踪!”
各州都有?不止一件魔器?百位金丹失踪?李长岁目光一凝。
程染青道:
“染青也不敢相信。百位金丹真人失踪,应是天大的事,但我自小到大从未听闻。毕竟此事也只隔了不到千年,太过蹊蹺。”
千年对修仙界不算太长,如此大事,不可能没有大量记录。
“那之后怎么了?”李长岁问。
程染青面色古怪:
“我翻了数本杂记,都只记载只言片语。只道某个时段,不知为何,各地的饲魔盘突然销声匿跡,仿佛从未出现过,所有源头都被斩断。”
“没想到近千年后,这东西竟又出现且在我眼皮底下潜伏多年。”
想到钱管事那恭顺笑脸,以及化作怪物的狰狞,程染青便一阵后怕。
若非李长岁,她恐怕还把一只吃人恶鬼带在身边。
“也有一种最服眾的猜测。”程染青接著道:
“这等动静布局,手段诡秘,哪怕金丹真人也无法做到。”
“据传只有可能是某位元婴真君,修炼邪道神功所布。而突然消失,应是那位幕后邪修真君,被某位正道大能灭杀。”
元婴真君饲魔盘李长岁面色平静,心中却猛地一沉。
金丹真人已是主宰一方的存在,而元婴真君更是只有偶尔的传闻,难以得见真人。
元婴期。那是真正站在这一界巔峰的存在,移山填海,寿载千秋。
自己这算是莫名其妙毁了一位元婴老怪的布局?
不,饲魔盘不止一件,我毁去的,应只是某种分器、投影一般的存在?
不是本体便如此恐怖
李长岁原以为至多是某邪修或金丹势力在弄什么阴谋。
没想背后竟牵扯出这等恐怖存在。
不过事已至此,怕也没用。
“现在只希望宝册当时做的乾净些那圆盘连渣都不剩,信息应当没传出。”
李长岁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他看向程染青:“此事烂在肚子里,无论对谁,都不许提半个字。”
“是!”程染青连忙应道,她不傻,牵扯元婴真君那等存在的秘辛,多说一句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且有著心魂契在,任何李长岁不许或有关的事,她想说都说不出口。
哪怕是被搜魂,也会直接导致神魂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