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息如同苍天倾覆般的厚重与压抑,瞬间將方圆十丈的空间彻底锁死。
李长岁浑身一僵,原本飞驰的身形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
他心中大骇。
这种远超当日面对执法长老赵常林的恐怖威压
只见前方的夜空中,空间微微扭曲。
一道苍老至极的身影,缓缓浮现而出。
那是一名身著粗布麻衣的老者。
他实在太老了。
满头白髮稀疏,脸上的皱纹如同乾裂的树皮,深陷的眼窝中,看起来就像是个行將就木的凡人老头。
“小傢伙,这深更半夜的,不在洞府闭关,这般乔装打扮,是要去往何处啊?”
老者开口了。
声音沙哑低沉,听不出喜怒,却让李长岁头皮发麻。
白虹宗太上长老!李长岁听出,这正是当日在议事厅內听到的那道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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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基后期的大修士!
他心念急转,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自己这一个月来的小心谨慎,
当时,他便感觉有偶有被注视的感觉。那应当是宗主白修璟。
但终究还是没想到,宗主的关注或许消失了,但这这样一位老怪物,竟一直盯著他一个练气弟子。
“弟弟子拜见太上长老。”
李长岁艰难地躬身行礼。
“你还没回答老夫的问题。”太上长老那浑浊的目光落在李长岁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具脸上,似乎一眼就看穿了那底下的真容。
李长岁深吸一口气,並未摘下面具,而是保持著行礼的姿势,沉声道:
“回稟太上长老,弟子是要出去收集突破之物。”
他作为真传弟子,出宗不需要通报,情理上可以说通。
“突破之物?”太上长老轻笑一声,带著几分玩味:
“你是要突破练气后期?宗门內自有丹药灵地,何须外求?”
李长岁抬起头,目光直视老者,一字一顿道:
“弟子所求,乃是筑基丹!”
此言一出,周围凝固的空气似乎微微鬆动了一些。
太上长老眯了眯眼,並未打断。
李长岁继续说道,语气诚恳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野心:
“弟子自知资质平平。虽然侥倖在符道上有些许天赋,但在宗门这等大势之下,想要获得那一颗筑基丹,无异於痴人说梦。
“弟子不想止步於练气期,不想百年之后化为一捧黄土。”
“弟子知道如今宗门困难,赤炎裂谷丟失,资源紧缺。所以弟子想要靠自己这一手符籙之术,去外界搏一搏。”
说到这里,李长岁顿了顿,拋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筹码:
“弟子此前在黑石坊市,曾与那『宝符阁』有过接触。那边对高阶符师颇为礼遇,或许能有渠道寻得筑基丹的一两味辅药。
宝符阁。
是遍布景国的大势力,即便只是黑石坊市的一处分会,也有筑基修士坐镇,可想其势力之大。
太上长老闻言,眼中微微闪动。
若是为了其他理由叛逃,他此刻早已一掌拍死。
但若是为了筑基
大道爭锋,阻人成道如杀人父母。
这李长岁若是真有这心气,倒也符合他那日在大殿上展现出的性格。
而且,若是真能搭上宝符阁的线,对如今风雨飘摇的白虹宗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太上长老盯著李长岁看了许久,忽然话锋一转,问道:
“你似乎与清辞那丫头,关係不错?” 这个问题突兀至极。
李长岁心中一跳。
白清辞乃是白家嫡系,按辈分算,应该是这老者的玄孙女一辈。
他这是什么意思?李长岁心念急转,低著头,语气谦卑:
“弟子与白师姐,只是在符道上偶有交流,承蒙师姐不弃,指点一二罢了。白师姐天之娇女,弟子资质鲁钝,出身寒微,实不敢有任何高攀之念。”
这小子还算有自知之明太上长老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审视著李长岁。
他方才確实突然动过一丝念头,所以才有此一问。
此子符道天赋惊人,若是能入赘白家,与清辞结为道侣,倒也能彻底將其绑在白虹宗上。
但听李长岁这一番话,再加上其中品灵根的天赋,最近这段时日的修炼速度,显然是依靠大量丹药短时间內强行堆上来的修为。
“虽然符道有些天赋,但资质確实差了些,不可能筑基成功”太上长老心中暗自盘算。
清辞那丫头,不仅符道天赋好,更是上品灵根,未来是有望筑基,甚至衝击更高境界的。
若是配给这小子,倒是有些可惜了。
这李长岁,若真能成为二阶符师,也只有练气期的百年寿元,充其量也就是个好用的制符工具罢了。
他太能体会到寿元的作用。
若是自己寿元足够,那流云宗哪来的胆子敢进犯?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戾色,淡淡点头:
“你也知道,如今外面流云宗虎视眈眈。你一个练气期弟子,此去危险重重。”
李长岁拱手道:“弟子心意已决。哪怕身死道消,也要去爭那一线仙机。”
“好志气。”
太上长老点了点头。
隨后,他缓缓抬起那只乾枯的手掌,隔空对著李长岁的眉心一点。
“既如此,老夫便成全你。”
咻!
一道灰白色的灵光瞬间激射而出,速度快得根本无法闪避。
李长岁只觉眉心一凉,紧接著一股异种灵力钻入识海,瞬间蛰伏下来,消失不见。
他面色一变,下意识地摸向额头。
“此乃归魂引。”
太上长老收回手,淡淡道:
“你既是我宗真传,又是难得的符道天才,老夫自当护你一二。
“这道法术平日里蛰伏不动,关键时刻可激发护主,替你挡下筑基修士一击。”
说到这里,老者微微嘆气:
“不过,此术毕竟消耗极大。若是半年內你不回宗门找老夫加持,这护身灵力便会失控自燃到时候,怕是神仙难救。”
护主?自燃?李长岁心中一片冰寒。
什么护主,这分明就是一道催命符!
这老怪物根本不信他,这是给他套上了一条链子!
半年时间,若是他不回来,就是死。
李长岁调整著呼吸维持平静,但面上却不得不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他深深躬身,声音略带颤抖:
“弟子多谢太上长老赐宝!弟子定当谨记!”
“去吧。”太上长老挥了挥枯手,身形缓缓淡去,仿佛融化在了夜色之中。
直到那恐怖的威压彻底消失,李长岁才缓缓直起腰。
夜风吹过,背后的衣衫一片冰凉。
他抬手摸了摸眉心。
那里光洁如初,没有任何痕跡,但在【先天胎息】的感知中,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力量,正盘踞在其中。
只要那老怪物心念一动,或者是时间一到,就会瞬间张开獠牙,將他的神魂炸毁殆尽。
好一个护我一二李长岁没有再停留,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巍峨的白虹山。
这笔帐,我记下了他面无表情转过身,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没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