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蓝光罩没有丝毫溃散的跡象。
“好!好!好!”白修璟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他看李长岁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的怀疑杀意,此刻通通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看稀世珍宝般的炽热。
这是他自得知丟失赤炎峡谷后,唯一让他舒心的消息了。
重要的是李长岁这个人!
能在半个时辰內学会一阶上品灵符,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李长岁有著货真价实的二阶符师潜力!
一个练气中期弟子,在筑基修士眼中是螻蚁,隨时可以牺牲。
但一位二阶符师,那是宗门的战略资源,是能和长老平起平坐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他是白虹宗自己培养出来的,不像许牧远客卿长老的身份!
殿內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变化。
事实胜於雄辩!
李长岁用这许长老所说的,有问题的符墨,炼製出了毫无问题的【清灵寒玉符】。
既然墨没问题,那问题肯定就是出在符纸上!
原本的执法长老赵常林,此刻也闭上了嘴。
虽然赵家和白家在爭夺筑基丹,但在宗门大义面前,利益是一致的。
一位二阶符师的加入,能极大增强宗门的实力,这对他赵家也有好处。
李长岁在他看来,就是宗门的一部分,当然也是他赵家的一部分。
白清辞看著那个万眾瞩目的身影,心头莫名一松,白清芙则仔仔细细打量李长岁,神情惊异。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直接在每一个人耳边响起:
“符纸堂监管不力,事涉宗门根基,不可不查。”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令人神魂颤慄的威压。
殿內所有筑基长老,包括宗主白修璟在內,脸色瞬间一肃,齐齐对著大殿深处躬身行礼:
“谨遵太上长老法旨!”
李长岁心中也是一凛。
太上长老!
那是白虹宗唯一的定海神针,筑基后期的大修士。
既然他只说了彻查符纸堂,那就等於盖棺定论——李长岁是清白的,甚至可能刚才一直在用神识关注著这里。
有了太上长老的背书,李长岁这一关,暂时算是过了。
白修璟直起身,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
既然李长岁没问题,符墨没问题。
但这口丟失赤炎裂谷的大锅,就必须有人来背。
他的目光,看向了跪在角落里的卢炎。
此时卢炎脸色一片煞白,注视到李长岁炼製出一切正常的【清灵寒玉符】,他知道意味著什么。
符墨没有问题,那就是他负责的符纸有问题。
他脑子里纷杂的念头接连闪过。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导致符纸出了问题。
而隨著宗主的目光注视过来,强烈的恐惧升腾,脸色一片死灰,整个人像失了魂。
“既然符墨无误,那必然是符纸之过!”白修璟声音森寒,杀意凛然: “卢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劣质符纸充数,甚至可能勾结流云宗,坏我宗门根基!”
“不!不!没有啊!”卢炎被喝声惊醒,嚇得肝胆俱裂,疯狂磕头:
“宗主!冤枉啊!我真的没有勾结流云宗!那符纸真的是按规矩来的啊!”
他怎么也想不通。
为什么突然就变成是他的符纸有问题了,师尊不是说是符墨的问题?明明大家都说墨有问题的啊!
那李长岁凭什么能用那种墨画出正常的灵符来?!
“还敢狡辩!”
赵常林则是他大手一挥,厉喝道:
“来人!將这叛徒拉下去!送入刑堂。”
两名执法弟子进入殿內,一左一右架起早已瘫软如泥的卢炎,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去。
“师尊!师尊救我啊!我是被冤枉的!师尊!!”
卢炎绝望地看向许牧远,发出惨叫。
许牧远摇了摇头,长嘆一声:
“卢炎为师也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种断送宗门前程的事。”
“你好自为之吧。”
许牧远这番话,算是彻底放弃了卢炎。
他很清楚,赤炎裂谷丟失,白虹宗怒火衝天。这口锅太大了,哪怕是他也不敢背。
悽厉的惨叫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殿外。
大殿內再次恢復了安静。
白修璟挥了挥手,看向李长岁,目光温和了许多:
“李长岁,今日你受委屈了。
“你洞府被毁,此事宗门会负责修缮。另外,赐你灵石两千,以作补偿。”
“多谢宗主。”李长岁躬身行礼。
“退下吧。”白修璟示意道:“本座与诸位长老还有要事相商。”
赤炎裂谷已丟,宗门后续如何应对,乃重中之重。
李长岁转身,迈步向殿外走去。经过白清辞身侧时,微微頷首致意。
白清辞美眸中流转异彩,而一旁的白清芙,则是深深凝视著李长岁的背影,仿佛要將此人重新看透。
步出大殿。
阳光刺眼,山风凛冽。
李长岁长吐出一口浊气,回望巍峨殿宇,又瞥了一眼远处卢炎消失的方向。
这一关,暂时是过了他眸底变得幽深无比。
但他知道,事情並未彻底结束。
符墨確有问题,而卢炎应当无法在他的符墨中做手脚。
难道是任霏霏?李长岁暗自思索。毕竟,符墨和符纸还要经她之手。
他摇了摇头,线索太少,理不清头绪。
但无论如何,自己已落入白虹宗高层眼中。
方才那位筑基后期的老祖,定然一直在暗中注视,不知自己究竟暴露了几分。
內有宗门隱患,外有流云宗进犯,白虹宗已成是非漩涡。
李长岁暗忖,该寻个时机离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