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些道理?”丹堂长老白修骏捻著鬍鬚道。
他们丹师中不乏有使用手段强行催熟灵药的,若是催熟的灵药和其他灵药的药性不匹配,影响成丹效果。因此反倒是最为相信李长岁这翻说法的。
眾人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卢炎。
卢炎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想要辩解却又不知该如何说。
“但这终究只是推测。”许牧远看了会符,但从这炼製成成品的灵符上也看不出什么,摇头道:
“符墨和符纸,两者皆有可能。光凭这一番话,无法彻底定性。甚至无法排除两者都有问题的可能。”
李长岁点了点头,赞同道:“弟子有办法证明,我的符墨绝对没有问题!”
说著,他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
“这里面,装著的正是那批出事的符墨!乃是弟子当初调配完成后,特意留存下来的几滴!”
“你你竟然敢私吞宗门灵材?!”
卢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大声叫嚷起来:
“这可是用於宗门战事的战略物资!你身为亲传弟子,竟然敢私自截留?这是大不敬!这是贪墨!”
他可是连一张废纸都不敢私藏,生怕出了差错。
没想到李长岁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
然而,对於卢炎的指控,李长岁直接选择了无视。
当然,殿內眾人也没人理他。
在一位符道方面天才面前,私藏几滴符墨又算什么?
李长岁將玉瓶拋向许牧远:“请长老查验。
许牧远伸手接住,拔开瓶塞。
一股纯净而凛冽的寒气瞬间溢出。
许牧远神识探入其中,细细感应了片刻,沉声道:
“的確是原来的符墨但正如老夫所说,那隱患极其隱蔽。只要將其画成符籙並激发,便会发现其有问题。”
他看向李长岁,语气严厉:“你这自证清白之举,反而坐实了符墨有问题。若是用这符墨炼製出的清灵寒玉符,定然时效大减!”
李长岁闻言,却並未慌乱,道:“长老你恐怕看错了。”
许牧远脸上浮现出怒意。
他在符道浸淫数十年,竟然被一个弟子几次质疑眼光?
李长岁看向宗主白修璟:
“宗主,既然许长老如此说,我办现场炼製一张【清灵寒玉符】,以证清白!
“用我这『有问题』的符墨,配合正常的符纸。若是炼製出来的灵符有问题,弟子再无话可说!”
“你会炼製清灵寒玉符?”白修璟沉声道。
这符籙是货真价实的一阶上品灵符。若眾人还怀疑那张庚金剑雷符是否为他本人炼製。
那李长岁这言之凿凿的话语,已经是变相承认。
而若是李长岁有这等符道实力,流云宗怎么捨得派来做间谍,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对与李长岁的怀疑,他已经消去大半,连带语气都好了不少。
“不会。”李长岁坦然道:“但我可以学。”
他继续道:“我需要图谱。”
“只要给我半个时辰的时间参悟,我便能炼製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最惊愕的便是身为符师的许牧远白清辞等。
许牧远神情凝重,死死盯著李长岁,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隨意收的弟子了。
而同为手艺人的白修骏,他太清楚这里面的难度了。
对於不卑不亢的李长岁,更有几分好感。
认为哪怕符墨的確有问题,但其因该也是无心之失,他提醒道:
“莫说狂言,若炼製不出来,你可知后果?”
大殿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一片寂静。
半响。 宗主白修晾深深看了李长岁一眼,才道:“可以!”
“许长老,给他图谱!”
“本宗主倒要看看,你是否真有这通天的本事!”
许牧远手腕一抖,一枚记载著【清灵寒玉符】炼製法门的玉简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李长岁手中。
“只有半个时辰。”一直没说话的赵常森,此时开口:“半个时辰后,若你画不出,便莫怪宗法无情。”
他则要谨慎许多。哪怕李长岁说的再漂亮,但还未证明其符道实力。
他是不相信,有人符道天赋如此之高,甚至超过白家百年一出的符道天才白清辞。
李长岁接过玉简,没有多言,將玉简贴於额头,闭目凝神。
大殿之內,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炷香、两炷香
眾人的目光始终聚焦在那个清俊的身影上。
白清辞立於侧席,她美眸中止不住的现出一抹忧色。
虽然她坚信李长岁绝非流云宗的奸细,但【清灵寒玉符】乃是一阶上品中的偏门符籙,难度极大。
她当初耗费了一周才第一次成符。
如今李长岁要在短短半个时辰內,仅凭自学便要当场炼製,还要使用那“有问题”的符墨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白清辞心中各种思绪闪过,已在盘算著若是最坏的情况发生,该如何求老祖保下他一命。
而在她身旁,一直冷若冰霜的白清芙,此刻那双如寒潭般的眸子中,也泛起了一丝微澜。
面对如此局面,他竟还能如此从容地入定参悟?白清芙看著台下那个神色沉静的男子,心中除了惊讶外,还不禁生出一丝好奇。
当初只是偶尔见过一面,一个毫不起眼的普通弟子印象,此时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之际,半个时辰已到。
李长岁准时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清亮如洗,没有丝毫慌乱与迷茫。
他站起身,走到备好的桌前。
桌上摆放著只是普通的符纸,对於清灵寒玉符並没有增强效果。
李长岁从储物袋中取出符笔,深吸一口气。
这【清灵寒玉符】的结构,在他这段时间內,凭藉【灵纹亲和】的天赋解析得七七八八。
再加上他如今有著准二阶符师的底蕴,这符籙对与炼製过【庚金剑雷符】的他,相比並不算太难。
李长岁点了点头,提起符笔,蘸取了瓶中那冰蓝色的灵墨。
第一笔落下,蓝色的灵墨在符纸上印下,一股凛冽的寒气隨之散发。
李长岁的手腕转动,灵力顺著笔尖流淌。
一笔一笔勾勒。
然而,就在绘製到三分之二处。
灵力输出过少了一丝。
“噗!”
一声轻响,还未成形的符文溃散,连带著符纸也冒起一团白烟,符纸瞬间失去灵光。
失败了。
殿內眾人都说不出是心中篤定无法炼成的確定,还是那一丝期待落空的失望。
果然丹堂长老白修骏摇了摇头,“半个时辰便就想掌握一种灵符,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许牧远也是眉头紧锁,眼中惊异。
虽然失败了,但他看得出,李长岁前面的笔法极其顺畅,对灵力的把控远超常人,直到三分之二处,才出现失误。
这是?李长岁面色不变,心中却是升起了疑惑。
他刚才虽然是因为灵气输入导致的炼製失败,但最后感应到灵符中存在一缕不协调的气息
这不由让他原本篤定的心出现鬆动。
难道符墨真有问题?
李长岁心中念头百转,手中动作不停,將废纸扫去,重新铺开一张。
他闭目沉思了片刻,再次提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