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李长岁余光瞥见,在那壮汉身后的密林深处,一道狼狈的身影正趁著这边的对峙间,迅速远去。
那背影瘦削,脚步踉蹌,甚至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李长岁眼角微眯,此人背景也很熟悉。
“该死”李长岁心中暗骂一声。自己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面前的壮汉,声音乾涩:
“阁下莫非是传闻中的白骨残心?”
听到李长岁所说,那原本面无表情的壮汉,忽然张嘴发出一阵抽抽的怪笑。
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声音沙哑道:
“凭你这区区练气四层的小修也配让师父他老人家出手?”
嗡!
这句话落入李长岁耳中,不亚於一道惊雷,却让他原本紧绷到绝望的心弦,瞬间鬆了一大半!
师父?!
这人叫那白骨残心师父?
李长岁听闻白骨残心乃是成名已久的邪修,筑基期的大高手,手段通天。
若真是他本人在此,李长岁哪怕手段尽出,今日也必死无疑。
但若只是徒弟
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面前这人大概率並不是筑基修士。
即便此人给他的压迫感极强,很可能是练气后期修士,但他终究还没有跨过那道槛,没有筑基!
只要不是筑基,我就还有机会!李长岁迅速平復心情。
“原来是高徒当面”
李长岁露出惶恐的模样,身子颤抖,微微向后退了半步,做出一副想要逃跑却又腿软的姿態:
“这位前辈在下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身上只有几百灵石,都孝敬给前辈,只求只求放在下一条生路!”
说著,他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个袋,双手捧著,似乎隨时准备奉上。
若是今日能用灵石解决是最好。
“连储物袋都没有?”那壮汉瞥了一眼李长岁手中的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戏謔,接著道
“放你生路?”
壮汉伸出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抬起一根粗壮的手指,指了指后方:
“因为你的出现,让他跑了。”
“坏了某的兴致,放跑了某的猎物,你觉得几百块灵石就能买你的命?”
李长岁脸色一白,咬牙道:“在下愿意把身上所有东西都给前辈!只求活命!”
“哈哈哈哈!”
壮汉仰天狂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他笑得前仰后合,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发出一阵阵脆响。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目光阴冷:
“蠢货。
“杀了你,你的灵石、你的法器、你的一切不照样都是我的吗?”
话音未落。
轰!
地面猛地一震。
那壮汉原本静止如山的身躯,竟在瞬间爆发出令人咋舌的速度。
他脚下的岩石瞬间崩碎,整个人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弹,裹挟著令人窒息的腥风,朝著李长岁狠狠撞来!
这壮汉並没有使用法术,而是纯粹蛮横的肉身力量撞来!
这一衝之势,快若闪电,猛若奔雷。
若是寻常练气四层修士,面对如此速度恐怕难以反应。
然而,就在壮汉动身的剎那。 炼体修士?
一直表现得唯唯诺诺,仿佛被嚇傻了的李长岁,脸上的惊恐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呼!
他在壮汉暴起的瞬间,就激发了神行符,青色的灵光流转全身,身躯骤然轻盈。
同时武道內气如江河决堤般轰然爆发,灌注双腿经脉。
“游身步!”
普通练气中期修士难以躲开这等速度。
但他武功已达至一流高手境界,若单纯力量和速度,几乎相当於练气中期极限。
就在那只如同锤般的大拳即將砸来时,李长岁的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闪开。
他脚尖点地,整个人贴著那呼啸而过的拳风,险之又险地滑了出去。
嗤啦——
劲风颳过,李长岁胸前的衣襟瞬间碎裂。
轰隆!!
而他身后那棵两人合抱粗的巨树,被铁塔这一拳拦腰轰断,木屑如同弹片般四处飞溅,烟尘四起。
“好恐怖的肉身力量!”
李长岁借势翻滚入林,心头狂跳。
他能看出壮汉並没有內气。也就是说其纯粹凭的是肉身体量。
如他猜测那般,其一定修炼了某种炼体功法。
凶徒转过身来。重新锁定了李长岁的身影再次扑上。
嗖!
李长岁不敢硬接,朝一侧迅速掠去。
密林之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急速穿梭。
四周的树木飞速倒退,衣衫被划破,李长岁却根本顾不上。
他將游身步发挥到了极致,利用密林中错综复杂的树干,突出的岩石作为掩体,不断变向。
“小老鼠,我看你能躲几次!”身后大汉狞笑出声。
李长岁脚踩在一棵巨树树干上猛地一蹬,身形借力腾空倒翻,身形后退的同时,却是倒转看向那壮汉。
右手抬起,並指如剑,体內穿云內气疯狂压缩,指尖隱隱泛起金属般的冷光。
穿云指!
咻!
一记凝练至极的指劲,带著尖锐的啸音,直奔铁塔脑门而去。
鐺!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壮汉双手交叉,挡住了这记穿云指。
李长岁凝目一看,足以洞穿岩石的指劲,竟然只在其手背留下一个小小的凹陷,並没有洞穿皮肤!
李长岁心头一沉。
虽然看这凶徒的攻击方式,很明显是专修炼体的体修。但其身体的坚硬程度仍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一记穿云指,足足消耗了他的三成內力。
也就是说,他最多发出三指这般威胁的穿云指,便会內气枯竭。
但饶是如此,却连壮汉皮肤都没有打穿。
好在在这一记穿云指下,强大的衝击力,让壮汉激射而来的身形停滯,李长岁得以继续奔逃。
“有点力气”凶徒捏著右手手背上,被击打出的印子,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可惜,给爷爷挠痒都不够!”
紧接著,就见他金属般的皮肤涌起一抹腥红。
自下而上,瞬间便冲涌至头部,將其变成了如一个血人般。
紧接著,他一抬脚,如一辆战车般重新奔跑起来。
轰!
李长岁回首看去。
就见到一个浑身红色的身影正狂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