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山洞內。
李长岁刚將昨夜练手绘製的几张一阶下品符籙收好,便听得洞府外的禁制传来一阵触动的嗡鸣声。
那是他炼製的普通示警符。
他神识一扫,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起身来到山洞之上。
便见一名身形圆润魁梧的男子正站在洞口,他穿著一袭崭新的云纹白袍。
这白袍穿在他身上,虽显得有些紧绷,將那肚子勒得圆滚滚的。
“魏师兄。”李长岁笑著迎了上去。
来人正是魏源。
“哈哈,李师弟,別来无恙啊!”
魏源大笑著走进来,习惯性地想要拍拍李长岁的肩膀,却发现如今李长岁气息沉凝,竟让他有种面对深潭的错觉,伸出的手便顺势改为抱拳:
“现在咱俩可是一样了,都是这白虹宗的內门弟子了!”
李长岁引著他在入了洞內,倒了一杯清茶。
两人交谈间,李长岁才了解到。
魏源听说他进入內门的消息后,便也兑换了丹药,衝击练气四层。
他贡献点比李长岁还要多,购买丹药的钱自然足够。
只是全凭丹药突破,难免有些影响根基,没这样做罢了。
魏源端起茶杯牛饮一口,道:
“我这心里也是受了刺激。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我想著,连你都咳,连李师弟都有这般魄力,我也不能再拖了。
两人敘旧片刻,李长岁便问起了近况。
他这两个月太过封闭,哪怕是每日的开垦灵田任务,他只是花费半日。
而如今既然成了符师,日后少不得要与人交易,消息闭塞可不行。
魏源是个包打听的性子,闻言立刻来了精神,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
“李师弟,你这两个月可是错过了不少好戏。
“这第一件,便是那开垦灵田的任务。虽然现在热度降了些,但为了那个灵田开垦榜,爭得火热。”
魏源竖起三根胡萝卜粗的手指,眼中放光:
我现在排在第三十八名!”
“只要能衝进前三十,宗门便有额外奖励。据说是法器奖励!”
李长岁闻言,神色微动。
看来关於那排行榜的奖励,已是被透露了些,魏源得到了消息。
一件法器,確实价值不菲。
不过他如今已能绘製“金刚符”,是货真价实的一阶符师,对於这种需要每日耗费大量时间去爭抢排名的奖励,倒是没那么热衷了。
“魏师兄手段高明,衝进前三十应当不难。”李长岁顺著话头恭维了一句。
“难啊!”魏源却是嘆了口气,苦著脸道:
“你是不知道,现在內门里那些练气后期的师兄们也疯了似的接任务。我这点微末道行,想保住排名都得拼老命。
“不过也没办法,现在外面不太平,接这开垦任务虽累,好歹是在宗门后山,不用出去拼命。”
李长岁眉头一挑:“外面不太平?”
“可不是嘛。”魏源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
“最近宗门下发了不少出宗巡逻的任务。主要是靠近流云宗边境那块。
“听说上个月,有两队內门弟子在边界巡逻时失踪了,连尸骨都没找回来。大家都猜是流云宗下的黑手。
李长岁微微頷首,看来真如林易当初所说,局势愈发紧张了。
流云宗与白虹宗的摩擦,已经从暗地里的较劲,逐渐摆到了檯面上。 “除了这个,还有那邪修的事儿”魏源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
“虽然最近外门没再死人,但执法堂一直没撤人,反而还在暗中排查。我总觉得,那邪修就在宗內。好在我们进了內门。”
两人又聊了一阵,魏源的话题忽然一转。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长岁身后的石桌上。
看见还有几张未曾处理乾净的废弃符纸。
李长岁注意到他的目光,主动道:
“我想著学门手艺傍身,日后也好赚些修炼资源。”
所以你就学制符?魏源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他先是愕然,隨即眉头紧锁,最后化作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李师弟啊李师弟,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魏源拍著大腿,连连摇头:
“你糊涂啊!这修仙百艺,哪一样不是吞金的无底洞?尤其是这制符,那都是用灵石堆出来的!
“咱们这种毫无根基的弟子,刚进內门,根基未稳,每一点贡献都得掰成两半花,全用在提升修为上都不够。
“你倒好,把资源扔进这无底洞里听响?”
他看著李长岁,语重心长地劝道:
“我听说那符墨堂的白家大小姐,天资卓绝,也是在家族海量资源的餵养下,才成了符师。
“你我皆凡人,何必去走这独木桥?
“有这时间和精力,不如隨我一同去爭那灵田榜,哪怕拿不到前三十,多赚点贡献点换成丹药也是实打实的啊!”
李长岁听得出,对方並无恶意,反倒是真的在为他考虑。
在常人眼中,一个刚入內门的练气四层弟子,不去巩固修为,反而跑去烧钱学制符,確实是本末倒置,自断前程。
若李长岁没有【灵纹亲和】命格,没有【法力生息】带来的无限续航,魏源的话便是金玉良言。
但
李长岁袖中,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张触感温润的“金刚符”。
他並未反驳,只是端起茶壶为魏源续了一杯茶,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我自是晓得,想试试罢了,说不定我有制符天赋呢。”
见李长岁这般油盐不进的模样,魏源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摇头。
“罢了罢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魏源站起身来,理了理有些紧绷的袍摆,道:
“我也就是多嘴劝一句。既然你意已决,那祝你好运吧。
“我还得去灵田那边盯著,这几天那几个排在后面的傢伙追得紧,我可不能让他们把我的法器抢走了。”
待魏源离开。
李长岁重新盘坐於石床之上。
仅並没有因为魏源的话而產生丝毫动摇。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魏源看到的是制符的艰难与消耗。
而李长岁知道自己有什么,哪怕是绿色的命格,给他的提升,也让他的制符一道的资质远超常人。
制符对他是一条通往金光大道的捷径。
他將袖中那张绘製成功的一阶中品【金刚符】取出,轻轻放在桌面上。
金色的符文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流转著迷人的光泽。
“他此时若知晓,我已是一阶符师,不知会作何感想?”
李长岁微微摇头,將这个念头拋诸脑后。
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据他在小会中购买制符材料不过两月。
两月时间,他哪怕能炼製出神行符,也不適合暴露。
“符籙已成,接下来,继续炼製更多符籙,巩固符道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