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见张嫣这副作派,他是一点儿都不想买帐,毕竟人还在这里。
人家魏忠贤在这里,不会有害他的心,巴不得他好起来。
朱由校板著脸,语气冰冷的开口道:“怎么?你现在是不將朕放在眼里了,还是说巴不得朕早死。”
朱由校並不打算给这货一丁点儿面子,她都知道魏忠贤是他的人,还敢绕过他训斥?
若是在前几天,他像前身那样神志不清,那也就算了。
他都已经坐起来了,而且张嫣的正对面就是她,她能没看见?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纯纯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而且她也一直为他守著,怕魏忠贤吹耳旁风,立了別人当太子。
此前魏忠贤与客氏想让三皇子成为储君,结果后脚就嗝屁了,说是被王恭厂大爆炸嚇死,谁信?
在后面他病危的时候,说魏忠贤想安排怀孕女子入宫谎称怀孕的是朱由校的子嗣。
他现在怀疑那真的是前身的孩子,明武宗朱厚照说是没有孩子。
但在民间的歌谣或者一些野史皆说他有孩子,朱由校並不相信这些是空穴来风。
张嫣见此情况,赶忙整理了一下语言,脸上流露出委屈之色开口道:“陛下,臣妾是担心魏公公趁您意识不清醒,对储君之事做手脚。”
“臣妾的心中陛下永远是第一位,並不是有意不面见陛下,还请陛下明察。”
张嫣这句话说得真高级,先是拋出储君之事这等国家大事的说辞,来说自己是因为关心才没有注意到。
再说她心中的第一位是他,一般进来都应该先看他的,这套说辞太高明了,他也不好反驳。
朱由校听闻表情鬆了松,但那也只是做给张嫣看的。
张嫣见朱由校的表情鬆了下来,在心中鬆了一口气,作罢便想要起身。
朱由校见张嫣未经过他同意想要起身,皱紧眉头说道:“朕让你起来了吗?你是连“礼”都不放眼里了?”
大明是以“礼”治天下,这句话直接將张嫣给嚇得够呛。
张嫣没想到朱由校今日会如此的计较,此前朱由校从未有过这样。
张嫣抬起头,身子有些微微颤抖:“回陛下,此事乃臣妾的错,还请陛下责罚。”
朱由校一直盯著张嫣看,发现她的眼角处有眼泪流下,犹见可怜。
朱由校见此也不打算追究下去,毕竟跟一个女人太过较劲比较不好。
隨后他便挥了挥手,“起身吧,朕不希望有下次。”
张嫣听闻行了一礼,才站起身来,走到床边。
朱由校並未注意到的是,张嫣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阴狠。
“陛下,臣妾过来是因为刚刚在梦中,梦到了太祖爷,太祖爷说这里有人在行祸害国家之事。”
张嫣擦了擦眼泪,露出一副可怜的表情。
张嫣深知朱由校信奉鬼神之说,对道教斋醮、祷祀之事尤为热衷,在宫中设坛祈福,以求子嗣绵延、国运安稳。
所以张嫣才会如此说,但她不知道的是此朱由校非彼朱由校,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不信这些。
朱由校张大嘴巴,脸上带上吃惊之色,他是不是太给这女人面子了,不走就算了,还跑回来跟他讲这些,纯纯就是蹬鼻子上脸。
张嫣握住朱由校的手,眼神一直看著他。
朱由校感受到了身体上的异样更加强烈,深吸一口气。
忍住,忍住,咱的身体还没好,不宜行事。
而一旁的魏忠贤听闻身子一紧,他跟了朱由校那么久,他可太清楚了。
没想到张嫣会给他扣下如此大的帽子。
魏忠贤的眼珠子转了起来,必须想一个应对之策。
还未等魏忠贤想到应对之策,朱由校却先开口道:“大伴可是担忧朕的身体,来为朕送药,何来行祸害国家之事。”
“莫非按照你的说法,关心朕的人莫不都是祸害国家之人,啍?”朱由校的目光死死盯著张嫣看。
张嫣听闻嚇得跪在地上,將双手贴在前方,额头上前贴紧。
张嫣自然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人家是来关心我的,你却说他是奸臣,你是在说我糊涂了? “回陛下,臣妾並无此意,还请陛下明察。”
可恶,他这几日病情都加重了,大部时间都不醒的,即便醒了也是神志不清,今日为何却字字清晰。
魏忠贤听闻心中有暖流划过,在陛下心里还是有他的。
此前陛下醒了,也没有想见他的意思,如今看来是他想多了。
“朕的身边已经有魏大伴照顾,你就好生待在坤寧宫,不必在往朕这走。”
这句话的潜意思就是说啊,你就只能在坤寧宫待著,哪儿也不许去。
“陛下,臣妾对您的心日月可鑑啊,陛下。”张嫣的眼神之中露出恍恐之色。
“来人,请皇后娘娘回宫。”
朱由校话音落下,便有两名宫女进来分別架著张嫣的胳肢窝往外拖。
“陛下,陛下啊”张嫣不断挥舞著手,眼泪瞬著脸颊不断流下,打湿了衣裳。
见张嫣终於被拖走后,长长的鬆了一口气,终於可以清静了。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不会是这张嫣趁前身神志不清,然后用鬼神之说忽悠他。
如果是这样,这张嫣也太歹毒了。
但张嫣的容貌姣好,这基因这么好,可不能浪费,到时候和她造个孩子,在將孩子带在身边亲自陪养,就得这么干。
“大伴啊。”
“皇爷,您请说。”魏忠贤躬著身。
“让奉圣夫人盯著皇后一点。”
“是,皇爷。”
说到奉圣夫人客氏,朱由校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好像还夹杂著爱慕。
我靠,后世的传闻说前身喜欢客氏,这不会是真的吧!
啪!
朱由校往自己的脸上刪了一巴掌,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也太恐怖了吧。
魏忠贤见朱由校扇了自己一巴掌,脸上露出惊惧的表情,赶忙问道:“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朱由校忘了还有个魏忠贤在旁边,连忙咳两声:
“朕没事,朕没事。”
说完,朱由校便想要起身。
“陛下,您龙体还未康復,您要多注意休息啊。”魏忠贤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上前去扶朱由校。
“人这身体啊,还是得多动一动,不然是会生锈的。”朱由校笑了笑。
“那皇爷您小心点。”
魏忠贤搀扶著朱由校出了乾清宫,在宫里閒逛起来。
朱由校看著围墙,心中不由感慨,就这几面墙,不知道困住了多少人的一生。
这时,朱由校看到宫里守卫手中拿著奏摺跑了过来。
守卫一个没剎住,差点撞上朱由校。
魏忠贤皱眉头,上前呵斥道:“你这廝怎可如此没规矩?”
守卫见状赶忙跪在地上,喘著粗气说道:“陛下这是兵部呈给您的捷报。”
“小的见是捷报,所以赶忙过来稟报。”
朱由校没想到这消息传得这么快,他刚起来就有人来送喜报,他记得这个时间节点好像没什么大捷。
朱由校撇了一旁的魏忠贤,隨后看向面前的守卫。
这到底是什么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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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皇三子受惊,次日薨。——《明季北略》。
注2:朕以菲德,嗣承大统,今岁稔时和,皆鬼神佑助,非朕之能。——为朱由校信鬼神之说记载,出自《明实录熹宗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