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场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个被砸出凹痕的球门,和那个站在场地中央,一脸无辜的叶安身上。
裁判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手里拿著的皮尺显得格外多余。
他望望五十米外的球门,又瞅瞅脚下的沙坑,只觉这辈子裁判白当了。
“这这怎么算?”他扭头问副裁判,声音发颤。
副裁判推了推眼镜,镜片映著叶安脚上的人字拖。
“要不直接判他犯规,器材使用不当?”
叶安可没工夫等他们研究。
他走到裁判面前,伸出手。
“裁判,成绩出来了吗?我赶著去食堂吃饭。”
裁判看著他那只乾净的手,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嵌进草皮里的铅球,脑子发懵。
“同学你先等下,我们正在研究最新的田径规则。”
叶安皱了皱眉,没再理他。
他转身,迈开步子,在全场上万双眼睛的注视下,溜溜达达到了足球场。
他弯腰,单手把那个半个都陷进土里的铅球拔了出来。
动作轻鬆得像是拔一根萝卜。
然后,他走回沙坑,把铅球往裁判手里一塞。
“裁判,器材还你,记得给我登记成绩,破校纪录,谢谢。”
说完,他拍拍手,在孟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中,晃晃悠悠地走出了赛场。
他身后,是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和快门声。
不到十分钟,江城大学的校园论坛就炸了。
一个標题为【史诗级转播!见证奇蹟的诞生!他用一套广播体操,征服了整个运动会!】的帖子被瞬间顶上了热门第一。
帖子里,是叶安从热身到投掷的全程高清连拍。
左手叉腰,右手托球,原地做著扩胸运动的叶安。
隨手一拋,表情淡然的叶安。
铅球呼啸飞出,砸中五十米外球门的震撼瞬间。
最后,是他拔出铅球,递给裁判的瀟洒背影。
“臥槽!我宣布,牛顿的棺材板今天正式报废!以后物理课本封面必须换成这位大佬!”
“楼上的,格局小了!这哪里是物理学,这明明是玄学!建议加入《走近科学》年度未解之谜!”
“你们都没抓到重点吗?重点是他穿著拖鞋!跑贏了三千米!扔爆了铅球!这是什么?这是返璞归真!这是大隱隱於市!”
“经可靠消息,大佬外號『单车侠』,之前还一脚蹬掉过篮筐,现在我信了!”
“別叫单车侠了,太土了。我提议,新称號——广播体操战神!”
这个提议,得到了全票通过。
“广播体操战神!这个好!够中二,我喜欢!”
“战神!战神!”
404宿舍里,李浩、张伟、赵力三人正抱著手机,笑得在地上打滚。
“臥槽!安子,你火了!你成神了!”李浩举著手机,屏幕上正是那张叶安做扩胸运动的照片。
“广播体操战神,哈哈哈哈,这届网友太有才了!”
叶安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擦著头髮,一脸莫名其妙。
“吵什么呢?”
“安子!快,今天说好的,你拿了双料冠军,两千块奖金!海底捞!必须海底捞!”张伟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揽住叶安的肩膀。
叶安把毛巾扔到一边。
“行,你请客,我买单。”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
最高规格的私立医院,顶层病房。
姬振雄悠悠转醒,入眼是雪白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我这是在哪?”他声音嘶哑。
旁边侍立的秘书连忙凑上前。
“家主,您在医院。您放心,公司那边二爷已经暂时接管,盗墓的事龙魂那边也由二爷在周旋。”
“姬振峰”姬振雄咬著这个名字,眼神立马阴了下来。
他挣扎著想坐起来,却感觉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像是被抽乾了力气,身子虚得不行,还倒霉透顶。
先是儿子在江城丟尽顏面,接著公司被精准狙击,然后连几十年前的陈年旧事都被翻了出来。
这一切,巧合得就像是有人在背后写好了剧本。
“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姬振雄喘著粗气,眼睛里布满血丝,“我这是中了邪了!有人在背后用邪术害我!”
秘书一愣。
“家主,您是说”
“快!给我联繫港岛的马大师!”姬振雄激动地抓住秘书的手,指甲都快掐进了对方的肉里,“花多少钱都行!把他请过来!我要让他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秘书不敢怠慢,立刻点头。
“是!我马上去办!” 两天后。
一架私人飞机降落在江城机场。
一个身穿手工定製唐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山羊鬍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老者,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拥下,走下舷梯。
他就是號称“港岛第一风水玄学大师”的马永贞。
刚一走出机场,马大师便从隨身的黄花梨木盒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紫檀木製成,刻满复杂符文的罗盘。
“开!”
他口中念念有词,屈指一弹,一缕微不可察的灵力注入罗盘。
罗盘中央的磁针,开始轻微地嗡嗡作响,然后缓缓地指向了市中心的方向。
“煞气冲天,怨念縈绕。”马大师眯起眼,故作高深,“此地必有大凶之物,或是有邪魔作祟。”
跟在后面的保鏢头子连忙问。
“大师,那我们现在?”
“跟著罗盘走。”马大师抚著鬍鬚,迈开步子,“老夫倒要看看,是何方妖孽,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一行人坐上劳斯莱斯,在江城的大街小巷里穿梭。
马大师手持罗盘,神情专注。
他眼看著罗盘指针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指向也越来越明確。
最终,车队停在了江城大学的校门口。
“就是这里。”马大师看著那古朴的校门,眼神凝重。
他手中的罗盘,磁针已经开始疯狂地旋转,像个失控的陀螺。
他下了车,在一眾学生好奇的目光中,一步步走进校园。
穿过林荫道,绕过教学楼。
最终,他在图书馆门口停下了脚步。
罗盘的指针,已经不再是旋转,而是在疯狂地上下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飞射出去。
马大师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筑基后期的修为,此刻竟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那股若有若无,却又无处不在的气机,让他心惊肉跳。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图书馆厚重的玻璃门。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沙沙声。
他一眼就看到了。
在靠窗的一个角落,一个穿著白色t恤,正低头看书的年轻人。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人畜无害的大学生。
可马大师知道,问题就出在他身上!
因为他手中的罗盘,在看到那个年轻人的瞬间,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指针彻底不动了。
它直勾勾地,死死地,指向了那个年轻人。
马大师咽了口唾沫,壮著胆子,一步步走了过去。
距离五米。
罗盘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握著一个手机开了最大档的震动模式。
距离三米。
罗盘的外壳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距离一米。
马大师站在了叶安的书桌旁。
“砰——!!!”
一声闷响。
他手中那件號称祖师爷传下来,能寻龙点穴,辟邪镇煞的紫檀木风水罗盘,毫无徵兆地炸了。
炸得四分五裂。
木屑和零件,飞溅得到处都是,还有几片崩到了叶安正在看的《高等数学》上。
整个图书馆三楼的人,都嚇了一跳,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叶安缓缓地抬起头。
他先是皱眉,用手指弹掉书上的木屑。
然后,他看向眼前这个目瞪口呆,手里还举著半截罗盘残骸的唐装老头。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地上一片狼藉的碎片。
“大爷。”叶安开口,语气很平静,“碰瓷请去马路边,別影响我看书,谢谢。”
马大师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发冷。
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在打颤,冷汗顺著额角滑落。
他想跑,却发现自己连挪动一步都做不到。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地开口。
“不不是年轻人”
“我观你印堂发黑,头顶绿光,煞气缠身。”
“你你恐有血光之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