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整个地下实验室剧烈摇晃,头顶的岩石裂开缝隙,灰尘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段天德那半人半兽的身体,肌肉再次膨胀,青黑色的鳞片下,无数细小的蛊虫疯狂游走。
他双眼里的最后一丝人性挣扎消失,只剩下纯粹的暴戾与毁灭欲望。
“吼——”
一声咆哮,他脚下地面寸寸龟裂,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炮弹,直直撞向顾辰。
攻击简单直接,没有任何招式可言。
就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速度。
顾辰眼神一凝,脚尖在地面轻点,身体向后飘去。
“砰!”
他原先站立位置的一排玻璃容器,被段天德直接撞成粉碎。
腥臭的绿色营养液混合著扭曲的生物標本,流了一地。
顾辰的躲闪空间,瞬间小了一半。
段天德一击不中,毫无停顿,手臂横扫。
那漆黑的利爪带起尖锐的破空声,將一台精密的离心机直接撕成两半。
“只会用蛮力了吗?”
顾辰一边躲闪,一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段天德耳中。
“师门教你的东西,就剩下这点本事?”
“吼!”
段天德仿佛被“师门”两个字刺激,攻势更加狂暴。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在狭小的实验室里横衝直撞。
石柱被他撞断,金属架子被他拍扁。
顾辰的身影在漫天碎屑和倒塌的仪器中穿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他的脑子里,爷爷手札上那几行字跡飞速闪过。
“蛊与主,同生共死。”
“母蛊予主神力,亦系主之命门。”
“神庭穴开,则魂门大敞,此乃逆天而行之死穴。”
原来如此。
顾辰心里有了底。
想贏,就必须近身。
可段天德此刻的攻击密不透风,想靠近他,比登天还难。
除非
顾辰的目光扫过段天德那双毫无理智的兽瞳。
他心生一计。
在又一次躲过段天德的扑击后,顾辰的落点似乎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段天德抓住了机会,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五指张开,利爪如鉤,带著一股腥风,狠狠抓向顾辰的左肩。
这一爪,足以將精钢撕裂。
顾辰不闪不避。
“噗嗤!”
利爪入肉。
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在顾辰的肩头,鲜血喷涌而出。
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
段天德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正要发力,將顾辰整条胳膊撕扯下来。
可他没注意到,硬接了这一爪的顾辰,非但没有被击退,反而借著这股力量,欺近了他身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抓到你了。”
顾辰忍著剧痛,嘴角反而翘起。
他空著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捏了九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段天德心中警兆大生,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顾辰口中低喝。
“鬼门绝针,九龙锁魂!”
话音未落,他右手快如闪电,化作一道残影。 九点寒光,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沿著段天德的脊椎中线,逆流而上。
从后心神庭穴起,直至头顶百会穴。
九根银针,以一种玄奥的阵列,全部刺入。
一针不多,一针不少。
“呃”
段天德庞大的身躯,猛地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狰狞表情凝固了,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感觉到了。
自己与体內那只母蛊之间,那股血脉相连、供给他无穷力量的联繫,被一股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斩断了。
“吼啊啊啊啊——”
下一秒,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的惨叫,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失去宿主精血供养的母蛊,瞬间变得狂暴。
它开始疯狂地反噬。
段天德巨大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油锅,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身上的肌肉,时而鼓胀,时而萎缩。
皮肤下,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疯狂啃噬他的血肉和骨髓。
“不不!”
他抱著头,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將地面砸出一个个大坑。
他那身坚硬的鳞片,开始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近三米的怪物形態,迅速乾瘪、萎缩。
转眼间,就变回了人形。
一个浑身流著黑血,皮肤褶皱,如同风乾橘皮的枯槁老人。
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里的疯狂退去,恢復了片刻的清明。
顾辰捂著流血的肩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清理门户。”
他只说了四个字。
段天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看著顾辰,脸上竟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咳咳杀杀了我”
他断断续续地开口,每说一个字,都有一股黑血从嘴角溢出。
“你也活活不久”
“真正的天医门一直在看著你”
“我我不过是他们丟出来试探你的一颗废棋”
顾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真正的天医门?
不等他再问。
段天德的身体猛地一弓,眼睛瞪得滚圆。
他体內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重重摔在地上。
“砰。”
整个人,炸成了一团血雾。
黑红色的血肉碎块,溅满了整个实验室。
顾辰挥袖挡开扑面而来的血腥气,看著地上那一片狼藉,沉默不语。
“轰隆隆”
整个典藏阁的晃动更加剧烈了,头顶的岩石大块大块地掉落。
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顾辰不再犹豫,强忍著肩头的伤势,转身走向那个被段天德撞开的暗格。
他將爷爷的《天医手札》和那本日记,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正当他准备离开。
他的目光,被段天德炸裂的那片血污中心,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通体漆黑,不知是何材质。
在段天德自爆的威力下,它竟然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血跡都没有沾上。
顾辰走过去,弯腰將它捡了起来。
令牌入手,触感冰凉,带著一股奇特的温润感。
在令牌的正面,刻著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古老图腾。
那图腾像是一条盘踞的龙,又像是一株缠绕的藤,诡异而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