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
顾氏医馆门口。
周科长脸上的肥肉还在抽搐,嘴巴半张著,像是离了水的鱼。
他手里那台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屏幕碎裂,安静地躺在地上。
“完了”
“完了”
他嘴里反覆念叨著,眼神空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尘土里。
刚才还围在他身边,耀武扬威的几个打手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
两辆黑色奥迪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巷子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男人。
为首的男人径直走到周科长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封皮的证件,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南城纪委。”
男人声音冰冷,毫无波澜。
“周建国,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跟我们走一趟。”
周科长浑身一颤,像是迴光返照一样,猛地抓住男人的裤腿。
“不,王秘书,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宏发地產的刘宏发让我来的。”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囂张。
“我就是个跑腿的!我冤枉啊!”
男人没说话,只是对著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两个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架起周科长就往车上拖。
“放开我,你们不能抓我,我舅舅是”
周科长的叫喊声,在车门关上的瞬间,戛然而止。
那几台推土机的司机,还有剩下的打手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嚇傻了。
纪委的人都出动了?
这是捅了多大的天?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快跑”,人群瞬间炸开。
施工队和打手们作鸟兽散,连滚带爬,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刚才还剑拔弩张,轰鸣震天的医馆门口。
转眼间,只剩下孙立人和李建国,还有一群目瞪口呆的街坊邻居。
李建国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孙立人。
“孙老,这这就完了?”
孙立人看著那两辆绝尘而去的黑色奥迪,也是满脸震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知道先生能量大。
可他没想到,大到了这个地步。
一个电话,千里之外,就能让一个科长瞬间落马。
姜若雪家里。
她抱著念念,坐立不安,手机屏幕上,正播放著南城电视台的午间新闻。
“下面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响起。
“今日上午,我市老城区发生一起恶性强拆事件,市领导高度重视”
画面一转,切到了顾氏医馆的门口。
姜若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可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画面里,没有推土机,没有打手。
只有一排黑色的轿车,停在巷口。
一个她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身影,正从车上下来。
南城市长,钱德明。
钱市长身后,还跟著一眾平日里只在新闻里露面的大小官员。
每个人都神情肃穆,手里提著果篮,捧著锦旗。
钱市长快步走到医馆门口,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深深地,九十度,鞠了一躬。
他身后的官员们,也齐刷刷地跟著鞠躬。
那场面,通过直播镜头,传遍了南城的千家万户。
姜若雪呆呆地看著屏幕,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知道顾辰变了,变得很厉害。
可她以为,那只是医术通神。
她从未想过,他的力量,已经足以让一座城市的父母官,如此卑躬屈膝。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医馆门口。
钱市长鞠完躬,直起身,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他走到孙立人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孙老,我是钱德明啊。”
他姿態放得极低,甚至带著一丝討好。
“今天这事,是我们市里工作没做到位,识人不明,监管不力!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顾先生,向您,向所有受到惊嚇的街坊们,郑重道歉!”
他又鞠了一躬。
“您放心!周建国这种害群之马,我们一定严惩不贷!宏发地產,我们也会立刻成立调查组,一查到底!”
他看著孙立人,语气恳切。
“还请您,务必在顾先生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改天,我一定亲自登门,向顾先生负荆请罪!”
孙立人看著眼前这位南城的一號人物。
他想起了刚才电话里,先生那懒洋洋的,仿佛事不关己的声音。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底气。
孙立人挺直了腰板,脸上那些许的慌乱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顾氏医馆的从容和淡定。
他看著钱市长,只是淡淡地,复述了一句话。
“先生说,知道了。”
就这五个字。
没有感谢,没有客套,甚至没有情绪。
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在了钱市长的心头。
钱市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冷汗都下来了。
他知道,这位顾先生,是真的动怒了。
“是是是,我们一定给顾先生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不敢再多说一句,带著一群同样噤若寒蝉的官员,灰溜溜地上了车。
车队来得快,去得也快。
巷子里,又恢復了平静。
李建国看著孙立人,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孙老,您刚才那一下,太帅了!”
“什么叫国际巨星啊!”他学著网上的段子,比了个战术后仰的姿势。
孙立人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哪里是帅。
他只是在转述先生那通天彻地的威严罢了。
京城,“有间诊所”后院。
顾辰掛了孙立人的电话,隨手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面前那碗炸酱麵,已经见了底。
王思聪站在一旁,从南城推土机开到医馆门口,到纪委抓人,再到市长道歉。
他通过各种渠道,全程直播了这场南城大地震。
此刻,他看著顾辰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顾哥”
王撕葱的声音有点发乾。
“你这你这一个电话,直接让南城官场来了个七级大地震啊。”
“遥控指挥,杀人诛心。”
他看著顾辰,眼神里除了崇拜,还多了一丝敬畏。
“你这哪是热身啊,你这是直接把对面的泉水给堵了。”
顾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了看京城的天。
天色,阴沉沉的。
“这才哪到哪。”
顾辰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让人心头髮冷的寒意。
“不过是清理了几只苍蝇。”
他转过身,看向王撕葱。
“热身结束。”
他冷笑一声,眼中透出凛冽战意。
“现在,开始给叶家上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