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芷睡得懵懂,做梦做得一团乱。
梦见陆灼矜的眼睛凶猛残暴,一直跟著自己。自己往前跑,怎么都跑不掉。忽然一把枪在自己手里,一个声音跟自己说,杀了他就好了。她心怦怦跳,扣动扳机,对著陆灼矜的眼睛,“砰”一声开枪,一睁眼,看见陆睿谦。
梦里和现实一起攻击她,她被嚇的,一脸薄白,带汗,喘息著。
陆睿谦很担心,走过来,蹲在她面前:“芷芷,你怎么了?”
夏晚芷呼出一口气,看向陆灼矜,正对上他黑黝黝,似笑非笑的眼神,带著嘲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他薄白的脸色稍好,穿著雪白病號服,看起来清冷禁慾,脆弱感混著野性,矛盾的气息在他身上混杂。
夏晚芷脑子飞速转,心也跟著怦怦跳,深呼吸,汗缓慢流下:“我昨天去面试,在街上撞见,呃,小叔叔受伤,就跟著来了。”
这说的是实话,只是没有把真相完全说出来。
原来,有时候说实话也是说谎。
陆睿谦帅气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丝毫不怀疑:“原来是这样,还挺巧。”
他笑著走到陆灼矜面前:“小叔叔,听说你被打劫了。好点没?我刚去问过医生,医生说伤口缝合,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夏晚芷:打劫?
陆灼矜按了一下床,床上半部分升起,人看著精神了些,生病也带著上位者的冷然:“你去让他们把早餐送过来。
陆睿谦连忙:“好的,小叔叔。”
夏晚芷的肚子“咕咕”
陆睿谦笑了,摸了摸夏晚芷的头:“我去让他们拿两份早餐。”
夏晚芷脸红。
陆灼矜眼神落在夏晚芷的头顶,变得阴冷。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陆睿谦出去。
夏晚芷跟陆灼矜在病房里对视,感觉到自己被一寸一寸吞噬。
阳光悠然顺著窗钻进来,扑进房间。
靠近陆灼矜的地方,仿佛阳光弯折,躲著他走似的,阴冷冷的。
她不知道陆灼矜是不是在生气昨晚自己报警,还是自己看见他要杀人,他要灭口?
忐忑不安。
陆睿谦推门进来,打破两个人的沉寂。
让夏晚芷鬆了口气,陆睿谦在这儿,一会儿还能让他带自己走。
陆家私人医院,奢华专业,连厨师都是根据病人的身体情况定製饭菜。
陆灼矜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粥的汤匙上,开口,看起来清冷矜贵,带著上位者的气度:“你面试?要毕业了?”
问的问题像是长辈关心小辈。
夏晚芷喝粥的手一抖,不知道陆灼矜怎么开始聊家常,小声:“嗯。下个月要开始实习,还没定实习公司。”
陆睿谦声音愉快:“我本来想她去我那边实习。但她不肯,怕陆家觉得她走后门,我想著实习而已,就隨她了。”
陆灼矜问夏晚芷:“那这个月呢?”
夏晚芷不懂他问这个干什么:“这个月要准备论文。”
陆灼矜声音很慢,很稳:“我受伤了,我家缺个保姆,你来。”
视线投到夏晚芷身上,像野兽紧紧盯著要跑的猎物,让夏晚芷一阵麻酥酥的阴冷。
夏晚芷心跳停止,手里的汤匙“叮噹”落在碗里:“不,不行”
明明是平常的聊天,硬是让陆灼矜聊成了惊心动魄。
陆灼矜声音缓慢:“月薪五万。”
五万?她最近正想怎么把陆睿谦送的钻石项炼钱赚到。
不,不行,他哪里是想让自己当保姆,是想
陆灼矜带著汗意的喘息,吹进耳膜,热乎乎,酥酥麻麻
他会把自己吃干抹净
陆灼矜听到她拒绝,阴冷地笑了:“对了,睿谦,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聊聊。” 夏晚芷一顿,慌张:“也,可以”
陆灼矜转向陆睿谦:“睿谦,你不介意吧?”
陆睿谦疑惑,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游走:“我一向尊重芷芷,她愿意的话,我当然不会阻止。”
“但,芷芷,什么时候跟小叔叔这么熟了?”
陆灼矜拨弄著勺子,眼神看向夏晚芷,带著嘲弄,眼里是“都熟透了”的意味。
夏晚芷咬著唇,结结巴巴:“不熟啊。”
陆睿谦笑:“小叔叔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夏晚芷心头一紧,可怜兮兮看著陆灼矜。
陆灼矜眼神扫过夏晚芷紧张的表情,不露声色,平淡:“公司的事儿,回头说吧。”
陆睿谦:“好的。”
他把水果放在桌子上:“那小叔叔,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夏晚芷也赶紧吃了两口:“我也,不打扰,小叔叔了。”
陆灼矜深深看了她一眼,眼里带著不由分说的警告和危险的压迫感,冷然点了点头,眼神一寸一寸侵蚀她似的。
俩人对视,夏晚芷不由自主舔了舔嘴唇。
隔著陆睿谦,空气中发酵出曖昧的气息,让夏晚芷觉得明明陆灼矜乾燥的眼神,却总湿漉漉的黏在自己身上,有一种古怪感,摆脱不了又让人心悸。
夏晚芷跟著陆睿谦出去,才鬆了口气,在陆灼矜身边总仿佛呼吸不上来,就像他的亲吻总让她窒息。
陆睿谦眼神疑惑,一直在夏晚芷身上转。
夏晚芷低头咬著唇,他,怀疑自己了?
陆睿谦犹豫问:“芷芷,你跟我小叔叔是不是”
夏晚芷紧张捲曲了手指:“怎么?”
陆睿谦:“是不是关係还行?”
夏晚芷紧张:“没有吧”
陆睿谦跟夏晚芷往楼下走:“我小叔叔很討厌女人。”
“他指定你去当保姆,应该对你印象还不错。”
夏晚芷小声:“我不去”
她打算回头找陆灼矜商量一下,拒绝当保姆。有陆睿谦在,她怕陆灼矜一衝动,把自己曝光了。
求求陆灼矜,总可以?
陆睿谦打开车门:“我送你回学校。”
夏晚芷坐进副驾。
陆睿谦给夏晚芷系好安全带,开车。
清晨的风吹过,微凉。
陆睿谦认真斟酌了一下,车里放著悠扬钢琴曲,声音舒缓:“芷芷,你知道陆氏集团的改革吧。”
夏晚芷奇怪,陆睿谦很少提陆氏:“嗯。”
他缓慢:“你知道,我有两个爷爷死了吧?”
夏晚芷呼吸一顿:“嗯。”
陆睿谦吐出一口气:“被街头剖腹惨死,传闻是我小叔叔杀的。他俩最不支持小叔叔的改革,说是小叔叔在杀鸡儆猴。”
“芷芷,小叔叔这个人心思莫测,人很阴毒。”
“现在陆家都人人自危。”
夏晚芷懂了:“嗯,我会离他远点。”
陆睿谦看了一眼夏晚芷,从车里拿出一瓶草莓牛奶递给她:“我小叔叔这个人,防备心很重,能接近他的人不多。”
“如果你去了,你能不能想办法把他书房电脑里的资料拿到”
夏晚芷接草莓牛奶的手,顿住,陆睿谦让自己去接近陆灼矜,当他的保姆?
她低声:“你让我去偷资料?”
细细碎碎的失望缓慢爬上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