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落日的余暉照耀在远处的大山上,散射出五彩繽纷的瑰丽霞光。
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小水仙,就被山上美景吸引,睁大眼睛看著那片绚烂的晚霞。
不远处的大山,就是七玄门扎根的彩霞山,同时也是镜州府內的第二大山,仅次於排名第一的百莽山。
镜州界內多丘陵,並非高山大川遍地的州府。
因此,彩霞山上的落日美景堪称镜州一绝,彩霞山的名字也因此得名。
以前那座山名叫落凤山,相传古时有一头五色彩凤落在此地,最后化成此山,此山充满了神话传说的气息。
在秦庄心中,那或许並非传说,很可能是掌天瓶从仙界掉落人界时附带的异象,被附近的凡人看到,才有了那些传说。
自从百年前,七玄门將总坛搬迁到彩霞山后,前来此地欣赏美景的文人墨客就逐渐绝跡了。
彩霞山的主峰——落日峰,更是被七玄门改造成了宗门重地。
哪怕是七玄门的弟子,都不能无故前往。
“公子,目的地已到。再往前就是七玄门的地界了,那里不允许外人隨意进入。”那几位长风鏢局的鏢师都是粗人,可没有欣赏彩霞山美景的情怀,非常破坏气氛的开口提醒道。
“这是剩下的路费,还请收好,这一路辛苦你们了。”秦庄並没有和他们计较,直接拿出了几颗大小不一的金豆子递给了鏢头,並且感谢道。
“小人预祝公子玩得开心。”收下金豆子后,鏢头立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並笨拙地恭贺道。
然后,他们就转身离开了,似乎並不想在此地多停留片刻。
“小哥哥,他们是不是都很害怕你。自从你上车之后,他们都不敢在我们面前大声说话了。”小水仙看到鏢局的马车远去后,就扭头向身边的顾然问道。
“前辈,您为何对他们如此客气?”而顾然却没有回答小水仙,反而问出了心中的一点疑惑。
“那在你看来,我该如何对待他们?”秦庄反问道。
顾然一时间无法回答,他已经察觉到,那些鏢师不怀好意,並非恪守规矩的良善之辈。
此前路过一座盗匪寨子时,双方明显有私下的联繫。
或许,他们会主动將没有背景的客人送给那些盗匪,进行杀人劫財,最后他们也参与分赃。
虽然他进入镜州地界,还不足一月时间,却也大致的了解了镜州的现状。
用盗匪泛滥来形容都不为过。
缺乏足够强大的江湖门派约束,让各种各样的中小江湖帮派遍地开花。
这一路,仅仅是被他击杀的盗匪就多达数十人。
甚至昨日路过的野狼帮,就是由马贼余孽创立的帮派。
类似背景的帮派还有很多,往往是抢到一大笔金钱后,他们就会將曾经的匪寨升级为坐地帮派。
如果不是他一路同行,震慑了那几个鏢师,他们有极大的概率会在半路上將露富的秦庄和小水仙送到盗匪嘴边。
虽说,那些人在秦庄面前毫无威胁可言,却也足够噁心人了。
他相信凭藉秦庄的修为,定然比他更先察觉到那几个鏢师的险恶想法。
“人活一世,论跡不论心。既然他们这一路没有对我们作恶,那他们就不算是恶。我僱佣他们一路护送我和小水仙来到此地,如今他们很好的完成了走鏢任务,我自然会结清尾款。杀戮从来不是一劳永逸的选择,无缘无故的杀戮更是如此。”秦庄说道。
“大叔,这个我知道。爹爹教导过我。解决问题要从源头入手,方能改变问题的本质。否则就算把提出问题的人解决了,问题依旧会存在。”小水仙高兴地插嘴道。
“你看,小水仙看的都比你清楚。”秦庄闻言立马笑道。
“难道这就是仙凡之別吗?”顾然的內心被微微触动了一下,脑海中不禁生出了这点念头。
以前他觉得修仙者和凡人武者的区別,不过是掌握了更加强大的力量罢了。
如今看来,並非如此。
虽然他没有询问秦庄的具体修为,但是根据他从先祖手札上看到的信息,猜测秦庄此刻大概率是筑基期的修仙者。 至於秦庄是金丹祖师,他想都没想过。
顾心茫留下的手札內,有过修仙界的简要介绍。
那些金丹高人整个越国都没有多少,往往隱居在仙山灵脉深处修行,根本就不是凡夫俗子能够撞见的。
据说筑基期修士,已经是凡人所能遇到的修仙者上限了。
虽然他並不確定真假,可是对先祖手札上记载的信息是无条件相信的。
只是一路上秦庄的表现和他想像中的修仙者不太一样,反倒是和凡人书生类似。
就连教导小水仙的过程都极为类似。
没有出现那种直接將知识用神通烙印在小水仙脑海中的举动。
反而像个凡人教书先生一样,一字一句地教导小水仙读书。
也就在小水仙跟著他学完剑后,秦庄才会拿出一点稀释的灵液让小水仙服用,並且施法帮她炼化。
顾然也有幸喝了一杯不知名灵液,直接让他的內力暴涨到了身体所能容纳的极限。
省去了他十余年的苦修之功。
凡人武者的內力修行急不得,哪怕天赋再高的武者,也需要花费二十年左右的时间,才能將內力修炼到肉体凡胎所能容纳的极限。
秦庄的一口灵液直接省去了他积累內力的时间,让他可以有更多的精力来研究从秦庄那里得到的三层灵界武学功法。
“前方就是七玄门了,你去登门拜访交流武学吧。我还有事去做,咱们就在此地分別吧,將来有缘再见。”最后,秦庄对顾然说道。
“多谢前辈一路教导,晚辈铭记於心。”
顾然明白,能够和秦庄同行数日,已经是他此生天大的造化了,不敢再打扰秦庄。
而后,他就目送秦庄牵著小水仙的手,消失在彩霞山上的晚霞中。
一炷香后,秦庄就带著小水仙,来到了位於彩霞山后山的一座坟墓前。
墓碑上阴刻的“王泠音之墓”几个字,已经变得不再清晰。
岁月最是残酷无情。
不会因为凡人的爱恨情仇就改变它流淌的方向,最终会將凡人存在的痕跡,冲刷的无影无踪。
“大叔,將来我也会死吗?”小水仙的情绪忽然变得低落,似乎想起了被秦庄安葬的父亲,也有一块这样的墓碑,然后就红著眼说道:“我想爹爹了。”
“生死轮迴,乃是天道。不过我等修仙者,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本就是逆天而行,自然要爭取长生不死。这就是修仙者最朴素的追求。”秦庄一把將小水仙抱起,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那我努力修仙,爭取永远不死。”小水仙认真地点了点头。
然后秦庄就带著她离开了后山。
“大叔,那个山谷好美,还有两个小哥哥在种田。”
在路过神手谷时,小水仙忽然看到了一片美丽的药田,还有两个正在田间锄草的少年。
秦庄则是盯著那个相貌平平,皮肤略黑的少年看个不停。
尤其是他脖子上掛著的那个平安袋。
在神识的观察下,他就看到一个淡绿色的小瓶静静的躺在里面。
瓶身之上还有几个墨绿色的片状纹路,和秦庄抢来的那面古镜上的一些花纹类似。
瓶中更是有一滴翠绿色的神秘液体,仿佛蕴含了无上的造化玄机。
“掌天瓶,还有平平无奇的韩老魔,今日终於得见真容了。”秦庄在心里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