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让连退三步，不可置信地看著手中的玉如意。
光芒黯淡，甚至隱隱出现了一丝裂纹！
那可是法器啊！
竟然被一根树枝给硬生生砸坏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
苏无羡依然拿著那根树枝，神情淡漠：
“所谓炼器，不过是把炁固化在物体上。”
“而我的炁”
苏无羡指尖微动，那根树枝上突然爆发出一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气息：
“比你的法器，硬一万倍。”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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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让不信邪，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玉如意上。
玉如意再次变化，化作一把巨大的金色战锤，带著万钧之力，狠狠砸向苏无羡的天灵盖！
“嘖，冥顽不灵。”
苏无羡摇了摇头。
这一次，他没有防守，而是主动出击。
手中的树枝如同长剑出鞘，化作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刺向了那金色巨锤最薄弱的一个节点，那是炁流转的枢纽。
“破。”
苏无羡轻吐一字。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山林。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把巨大的金色战锤，在距离苏无羡头顶还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裂纹布满了锤身。
“哗啦啦”
碎片掉落。
仇让引以为傲的顶级法器“玉如意”，就这样在眾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地废玉渣子。
而苏无羡手中的那根枯树枝，依然完好无损，连树皮都没掉一块。
“我的我的如意”
仇让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捧著那些碎片，如丧考妣，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法器毁了，他的道心也跟著碎了。
苏无羡隨手扔掉树枝，走到仇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哭什么？”
“东西坏了可以再修，脑子坏了可就没治了。”
“仇让，你是个炼器师。”
“但你太依赖这些死物了。”
“器物再强，终究是身外之物。人不行，给你把加特林你也打不准。”
苏无羡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马仙洪给你们法器，是让你们变强，但他没告诉你们，真正的强，源自於內心，源自於对炁的绝对掌控。”
“靠装备碾压？那是暴发户的心態。”
“真正的宗师，草木竹石，皆可为剑。”
仇让呆呆地抬起头，看著苏无羡。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知道，对方说得对。
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我输了，你杀了我吧。”
仇让低下头，声音沙哑。
“不是，我是什么杀人狂魔么？”
“还是说，你也杀过七个孩子？”
苏无羡的声音突然冷漠下来。
“没没有！”
仇让连忙摆摆手，他承认自己不是好人，不过杀孩子这种事他还做不出来。
“输了就回去反省。”
苏无羡並没有为难他，挥了挥手：
“回去告诉马仙洪，別老躲在那个炉子后面当缩头乌龟。”
“他的这些手下，心都乱了。” “再不出来主持大局这碧游村，可就真散了。”
仇让失魂落魄地捡起地上的碎片，踉蹌离去。
看著他的背影，张楚嵐凑了过来，竖起大拇指：
“师爷，牛啊！”
“杀人不用刀，您这是在诛心啊！这仇让回去，估计下半辈子要得自闭症了。”
“这叫不杀人诛其心。”
苏无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马仙洪想用这些法器把普通人变成高手，但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心境。”
“没有匹配的心境，力量只是灾难。”
“走吧，回去了。”
苏无羡看向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摸了摸肚子：
“运动了一下，饿了。”
“今晚让老孟整顿火锅。打了这么久，还没跟那帮临时工好好聊聊呢。”
“今晚”
苏无羡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咱们来场围炉夜话，聊聊这异人界的善与恶。”
夜，听风阁，大厅。
一口巨大的铜锅架在中央，炭火烧得正旺。
红油锅底翻滚著，散发出令人垂涎欲滴的香辣味。
这是一场苏无羡开给“临时工”的聚会。
除了苏无羡、张之维、田晋中这三位大爷坐在上首。
其他的座位上，坐满了异人界最“不正常”的一群人。
肖自在、王震球、黑管儿、老孟。
再加上一个“机智的一逼”冯宝宝和“心思深沉”张楚嵐。
“来来来，都別拘著，下肉下肉！”
苏无羡倒是没有一点架子，率先夹了一筷子肥牛扔进锅里：
“今晚不谈公事，只谈风月哦不，只谈人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肖哥，尝尝这个脑，老孟特意给你留的。”
张楚嵐给肖自在夹了一块猪脑，笑嘻嘻地说道。
肖自在看著那块脑，推了推眼镜，並没有动筷子，而是看著沸腾的红油，突然嘆了口气：
“前辈。”
他看向苏无羡，眼神中带著一丝少有的迷茫：
“您说我是不是真的病了？”
“我渴望杀戮，渴望鲜血，我明明是佛家弟子，哪怕是用『惩恶扬善』来包装，哪怕是用佛法来压制，但我心里清楚那就是单纯的食慾。”
“这样的我，还算是人吗？”
全场安静了下来。
这是肖自在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剖析自己。
这话题一般人可不敢接话。
苏无羡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小肖啊，你觉得老虎吃羊，算病吗？”
肖自在愣了一下：“那是天性，不算。”
“那如果老虎只吃那种得了疯病、会咬死同类的羊呢？”
肖自在陷入沉思。
苏无羡看著肖自在的眼睛：
“你不是人，你是那只负责清理草原的老虎。”
“你所谓的病，在和平年代是罪恶，但在乱世，或者在这个充满了魑魅魍魎的异人界”
“那就是天道给你的一把刀。”
苏无羡指了指门外：
“像赵归真那样的垃圾，警察抓不了，法律审不了，只有你能收拾。”
“所以，別把自己当病人。”
“你只是个口味比较独特的清道夫。”
“只要你手里的刀，永远只挥向该死的人，那你就是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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