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领班?”沈时熙扫了一眼人,问道。
她生得极为明艷娇媚,肌肤白皙,带著浅浅的粉,远山眉,一双桃花眼瀲灩如春水,身姿纤穠得中,修短合度,高情逸態中透著有几分病美人的娇弱姿態,我见犹怜。
若细看,眉眼间一抹凌厉,叫人不敢小覷。
四人第一次见主子,心头大喜。
宫里谁不想跟个有前途的,姿色要好,人也要聪明。
主子这般人才,何愁不能得宠!
一个內侍,一个宫女上前了。
“奴婢兰楹拜见宝林!”
“奴婢朝恩拜见宝林!”
兰楹是领头的宫女,朝恩是领头的太监,四个人无论顏值还是机灵劲儿,都还过得去。
另一个宫女名叫春花,沈时熙嫌难听,给她取名叫兰檀,让那太监叫朝鱼。
“跟著我,我不说让你们將来如何如何,这事儿我自己都保证不了。但我可以保证一点,你们若肯用心做事,忠心於我,我必护得住你们。
你们事儿办得尽心,我会看得到,若尽了力,有一二不妥,我也能宽恕;但一条,谁若敢背主,在我这里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四人打了个寒颤,“奴婢等不敢!”
“不敢就好!”沈时熙道,“我知道有人不怕死,多得是视死如归之人,但这世上还有一种活法叫生不如死!
我不希望主僕一场,將来到这步田地,我也给你们一个机会,谁若不想跟著我,说出来,我设法给你们换个好地儿。
四人都摇头,“奴婢等愿忠心奉主!”
“愿意留下?”沈时熙点点头,“那从今往后我好,你们都好,我若不好,你们只会比我更惨,时刻记住这一点,就不会行差踏错!”
敲打一番,沈时熙让白苹赏两个领班各五两银子,兰檀和朝鱼一人四两,外头小內侍一人二两。
这快顶了他们小半年的俸禄了,昭阳宫上下都跟过年一样。
驭下之术无外乎恩威並重,敲打和施恩,沈时熙自来得心应手。
拿了钱就要干活。
“这庭院里的花草全部都拔了,掘地三尺,这边种菜,西边种玉米!菜籽儿找白苹要;前头的荷花池,残荷和水草全部清理乾净,再在旁边搭个六角亭子。”
十六岁前走遍天下,十六岁后躺平,被安排在养老岗位,抱个金饭碗荣华富贵,朝廷编制,永远不用担心下岗。
嫁去高门大院当主母还要操持中馈,管理妾室,养育子女,做牛做马不说,还要担心企业破產,遇上个心比天高的强人还得担心被抄家流放夷九族。
大周国祚才三十年,李元恪一看就不是亡国之君。
虽说深宫也有深宫的风险,生命不息,宫斗不止,可也其乐无穷。
廊檐下的几口太平缸里,她让人掏乾净后换水,种了睡莲,墙角留了一块出来,种上了葡萄,搭了个鞦韆,沿著墙一片,移种了一片蔷薇,攀爬在墙上,只等著时节一到就开花。
沈时熙又让朝鱼去內务府领了一些银红色的软烟罗来把窗纱给换了,现在的是雨过天青的顏色,瞧著就老气。
廊檐下的大红灯笼换成了可爱的兔子宫灯,外面覆著绢纱,比原先的更加透光,灯光照下来会雪白一片,更加明亮。
殿內打扫了至少三遍,摆设也按照沈时熙的要求重新布置,原先难看又俗气的那些都收起来了,需要的是她让人拿了银子去內务府换来的,重新布置之后,显得清贵而低奢,舒適又雅致。
宫女太监们住的地方也清理打扫检查了三遍,沈时熙又让白苹和白葵去检查了一遍。
至此,她才安心住下来,也让下头的人看出自家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忙碌一天,到了晚上,沈时熙给大家发了奖励,多的一两银子,少的也有半吊钱。
搬了新家,仪式感要有。
她又让朝恩拿了银子去御膳房要了两桌席面,一罈子好酒,自己一桌,底下人一桌,热热闹闹地办了个搬迁宴。 昭阳宫宫內士气高涨,喜气洋洋。
夜里下了一场小雨,有助於作物生根破土,沈时熙听著雨打琉璃瓦的声音,决定明天去钓一天鱼,晚上燉点鱼汤喝。
每天早睡早起积极锻炼,白天想方设法弄点吃的,御膳房的美食让她沉醉,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如此过了三日,轮到新妃们侍寢,第一个被翻牌子的是正九品采女李思荷,大选那天站在中间朝皇帝拋媚眼哪一个。
次日,李思荷晋位八品选侍。
初入宫侍寢后都会晋位,但往后再想晋位就很难了,要么於皇嗣有功,要么娘家立功,要么遇上皇帝大封后宫。
沈时熙不关心这些。
卯时半起床,沈时熙先做了一套拉伸操,然后在庭院里跑了约有八百米,歇息两刻钟,开始用早膳。
她非常注重保养和身体,毕竟,这是没有青霉素,一个风寒就能要命的时代。
宝林的位份属於下三品,她今天没有拿银子去御膳房点餐,標配的早膳就让她有些难以下咽,品种少,品相差,味道一般。
沈时熙很不满意,但她不能顿顿都自己花银子,那还要男人做什么?
最好的办法就是为自己配置个小厨房。
这是短期目標,长期目標就是她想去给皇后请安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暂时她还不需要去,嬪妃请安都是侍寢次日去给皇后行大礼。
但过了两日,近傍晚,敬事房公公来了,站在门口喊道,“皇上有旨,今日沈宝林侍寢!”
沈时熙愣了一下,这喊得闔宫都听见了,妃妾就没人权是吧?
“恭喜宝林,贺喜宝林!”
昭阳宫上下像是人人都发了大財,沈时熙无语,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她空窗期十多年,今晚有大帅哥侍寢,她也仅仅只是兴奋而已。
“主子,这会子就开始准备起来吧,先沐浴,好好梳妆打扮,皇上来了一准儿看呆!”白苹道。
“沐浴吧!”
梳妆就算了,谁睡觉顶著一头釵环,满脸脂粉?
她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至於皇帝满不满意,她管不著,反正大封后宫的时候她也会跟著晋位。
沐浴过后,全身上下做了一次保养,用的护肤品是她自己倒腾出来的全天然护肤膏,浑身香喷喷的,柔滑光嫩,自己把自己沉迷了。
晚膳后,李元恪来了,走到昭阳宫门口,仰头一看,“昭阳宫”没错,但里外他都不认识了。
门口的水塘边上多了一个六角亭子,里头的花草一棵都不剩,墙上爬著半死不活的植物,廊檐下的兔子灯在风中打著转儿,朝他招手。
“皇上,沈宝林今日让宫里的人把里外整了一遍,这瞧著就清朗了许多!”乾元宫大太监李福德看出皇帝的迷惑。
可不是清朗,庭院里都拔禿嚕光了!
这沈宝林真是能折腾。
“皇上驾到!”
外头有太监唱礼,沈时熙领著人出来迎接,“恭迎皇上!”
沈时熙抬头朝李元恪看一眼,夕阳余暉照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郎艷独绝,骨重神寒。
应了一句话:算一生绕遍,瑶阶玉树,如君样,人间少!
【皮相绝色,睡了也不亏!】
李元恪伸出的手停在了半路,微眯了那双好看的瑞凤眼,“沈宝林,朕让你进宫,可有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