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魅魍魎在控制住赵青衣后,准备继续行动。
它们默契地不出声,同时从体內释放出一股黑雾。
顷刻间,黑雾笼罩整座破庙。
浓雾翻滚,带著一股阴寒刺骨的邪气,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庙內每一个角落,侵入在场所有人的口鼻七窍。
在魑魅魍魎四只邪祟的视野里。
浓雾所过之处,庙內诸人的反应清晰可见:
那中央残破佛像前的灰衣老僧,脑袋猛地向下一垂,仿佛瞬间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力气,气息微弱下去。
紧抱著柱子的小道士清风,双手也无力地鬆开,身体软绵绵地滑落,瘫倒在地,发出轻微的闷响。
唯一盘膝打坐,似乎在修行的那位青袍青年,身躯微微一晃。
隨即“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倾倒,砸在乾草堆上,再无动静。
最后,是被扼住喉咙、本就处於窒息边缘的赵青衣。
黑雾触及,她紧绷的身体彻底鬆弛。
喉间压迫感消失,整个人陷入深沉的昏睡,只剩下微不可察的呼吸。
“呼总算都放倒了!”
石魑那由石块堆砌而成的身躯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瓮声瓮气地开口:
“今天这破庙咋恁热闹?”
“平日里鸟不拉屎的地儿,今晚跟赶集似的。
水魍那半车半鮫的怪异形体也晃了晃,发出水流搅动的汩汩声,附和道:
“谁说不是呢!”
“这个份量的黑雾,应该足够他们昏睡到天亮了。”
“都给我安静点!”
这时,画魅形態飘忽,用绿雾凝聚出两只手臂,毫不客气地在石魑和水魍的脑袋上各敲了一记。
“两个蠢货,赶紧办正事!”
“咚咚!咚咚!”
一旁的陶魎,也用指节用力敲击著自己的胸膛,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响声,表达著催促。
画魅则是继续指挥:
“我们赶紧分头检查,娘娘要的罗教中人可能就在里面,把他找出来带走!”
隨即,画魅迅速分配任务:
“石魑,你去检查那青袍小子和他旁边躺著的那三个人!”
“水魍,你去看看那个小道士!”
“陶魎,你去中间那个老禿驴那儿!”
“我亲自去角落看看那个缩著的傢伙!”
“凭啥俺查四个?还都是最扎堆的!”
石魑发出不满的抱怨。
“就你石头脑袋硬实,废话真多!赶紧的!”
画魅不耐烦地低斥一声,身形已飘向破庙最阴暗的角落,那里蜷缩著一个漕运水手打扮的身影。
石魑不敢再顶嘴,只得走向陆瑾四人所在的那片乾草堆。
它先是粗鲁地翻弄躺在外围的三人。
然后嘴里还不忘嘀咕:
“嘖,两个练气六层,一个练气五层”
“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敢跑这荒郊野外过夜?”
“真是嫌命长!”
它目光扫过三人,心中盘算著:
“等找到罗教那傢伙,回头定要好好『关照』你们一番。”
“吸走个两三分精气,让你们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长长记性!”
这般想著。
石魑带著一丝即將“丰收”的贪婪,转向了最后一个目標。
那个倒在最內侧、样貌颇为不凡的青袍男子。
然而,就在石魑靠近陆瑾三尺之內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莫名恐惧感,毫无徵兆地攫住了它。 它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它石质的身体都微微发僵,下意识地就想后退。
“搞什么鬼?”
石魑心中惊疑不定,强行驱散那股莫名的恐惧:
“一个中了黑雾昏过去的人类而已,怕个鸟!”
它给自己壮著胆,再次伸出石爪,准备去碰触陆瑾的身体,想探探他的虚实。
但就在这时。
“找到娘娘要求的罗教中人了!”
画魅带著一丝兴奋的尖细声音从角落传来,打破了破庙內压抑的寂静。
石魑的动作一滯,连同水魍、陶魎一起,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画魅周身瀰漫著淡淡的绿色雾气,如同活物般缠绕著一个漕运水手打扮的青年,將他从最深的阴影里拖拽出来。
画魅灵巧地从那青年腰间扯下一块乌木腰牌,上面清晰地刻著一个古朴的“罗”字。
“嘿,真是他!”
水魍发出水流翻涌的咕嚕声,透著轻鬆。
“咚咚咚!”
陶魎敲击著胸膛,发出急促的节奏,似乎也很高兴。
石魑也暂时忘了刚才的异样感觉,瓮声道:
“总算交差了!”
“那娘娘吩咐的事儿办完了,这庙里剩下的这些『点心』”
它搓了搓石质的爪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贪婪的目光扫过地上昏睡的眾人。
画魅飘了回来,绿雾收敛:
“按娘娘的规矩办,別弄出人命。”
“每人吸走不超过三分之一的精气,够他们虚弱一阵子就行。”
“好嘞!”
石魑大喜,目標立刻锁定地上躺著的四人,尤其是那三个“弱鸡”。
这可是它刚才就看好的“大餐”!
这时,水魍却不乐意了。
它看著自己负责的小道士清风,那单薄的身板看起来就没多少油水。
它不满地咕噥道:
“凭什么俺就分个小牛鼻子?”
“亏大发了!石魑,分俺一个!”
石魑得了便宜,故意气人似地晃著石头脑袋:
“干恁娘的水魍!”
“谁让你刚才不选这边?”
“我查的人多,自然该我多吃!”
“滚一边去,別碍事!”
它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迫不及待地朝最近的王令俯下身躯,石口张开,一股吸力开始生成。
水魍气得水波翻腾,也凑过去爭抢:
“放屁!见者有份”
“咚咚!咚咚!”
这时,一旁的陶魎也似乎有些不满。
就在三只邪祟为“吸食权”爭执不下,画魅冷眼旁观之时。
“诸位。”
一个平静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破庙之中,瞬间打破了刚才的嘈杂。
四只邪祟的动作猛地僵住。
它们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那片乾草堆上,那个本该在黑雾中沉睡的青袍男子,不知何时已悄然站起。
他身姿挺拔,嘴角勾勒一抹笑意,双眸直勾勾地扫视著在场四只形態各异的邪祟。
然后再度开口:
“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