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赵府乱糟糟的,除了李承业他们一行人,还有二十来號人在屋里乱窜,手里抱著、拿著的都是赵家的东西。
李承业找到了杨崇望,他正守在后院门口,神色有些著急,见到李承业赶来,顿时大喜过望,急忙迎上来:“承业,那赵老狗想从后门跑,被我们事先安排在那儿的王老七他们堵回来了!”
李承业朝后院门看了一眼,那门紧闭著,门后隱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说话声。
他低声问:“里面现在有多少人?什么情况?”
杨崇望眉头紧锁:“应该还有两个家丁,其余都是赵老狗的老婆儿女和丫鬟僕役。另外这后门是实木的,咱们没趁手傢伙,一时半会儿砸不开。”
他顿了顿,指著门轴位置:“这门槛和门轴,都是石槽铁轴,从外面根本撬不动。现在他们龟缩不出,咱们硬冲的话,估计得填不少人命。”
李承业对杨崇望说:“杨大哥,你先守在这。院子里得先整肃一下,不能让这些人这么乱弄。我去找找有没有长梯,斧子,火油之类的东西,实在不行,咱放火烧他。”
杨崇望点点头,“行,你去吧,我在这守著。”
李承业喊来石头、承恩,还有另外两个之前相熟的人,让他们拦在大门口。
隨即他抽出雁翎刀猛拍大门,高声喊道:“大家安静!”
雁翎刀拍在朱漆大门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乱鬨鬨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二十几个衝进赵府的乡民转过身,有人抱著绸缎,有人揣著银钱,还有人肩上扛著半袋粮食。
他们看向李承业,眼神里藏著贪婪与警惕,更多的是原始的兴奋。
李承业站在大门前的石阶上,高声问道:“各位乡亲,这赵老狗盘剥咱们多少年?逼死了多少老百姓?今天咱们动手,是替天行道!但这宅子里的东西,得有个规矩分!”
“什么规矩?”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嚷道,“谁抢到就是谁的!”好几个人跟著起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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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业愣了一下,扫了过去,认出那人是村里的二流子王麻子。
他平时游手好閒,专干偷鸡摸狗的勾当,大荒年景里,气色竟然比其他人好上不少。
李承业挥了下手里的雁翎刀,盯著他:“你现在从这儿走过来,试试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刀快?”
王麻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但周围的乡民都把怀里的东西攥得更紧了,院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这时,后院传来一声男人的惨叫。原来是院里的家丁听到外面安静了,想从墙上探头想看下情况,被守在门口的杨崇望等人发现,一竹竿捅了下去。
李承业刀尖一指后院,高声道:“你们要拿东西可以,但也得出力!赵守仁还没逮住,他要是跑了,你们这些东西拿得安稳吗?”
这话很管用。
原本想闹事的乡民琢磨了一下,確实是这个理。
要是赵守仁活著跑了,回头带著官府的人找上门,他们肯定得被生吃活剥了。
看到院中的氛围发生了变化,王麻子眼珠转了转,隨后把怀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大声说道:“承业大哥说的对,不宰了赵老狗,咱们谁都別想安生。”
他这一带头,又有几个原本观望的人附和道:“对,先宰了赵老狗再说。”
李承业心中瞭然,王麻子这种人最是滑头,分明是看准了形势,想急於表忠心。
但他此刻確实需要人手,便顺势说道:“王麻子,你带一队人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火油之类的东西,剩下的跟我来找些工具。”
人都是隨眾的,王麻子这个刺头顺服之后,其他人都顺从地听从李承业的指挥行动。
不多时,长梯、斧子和火油都找到了,东西准备好后,都被拉到了后院门口。
李承业和杨崇望商量著该如何攻进去。
杨崇望先开口,既然现在东西已经齐备,人数自己这方也占据绝对优势,那用斧头破开大门杀进去就可以了。
李承业想了一下,提了个建议:“杨大哥,不如我带些人在后门那,待到前门洞开,便架梯翻过去,前后夹击。这样伤亡能少点。” 杨崇望听了,觉得也是,人都聚在前门也是施展不开,不如后门分一路,便连声说好。
之后,李承业带著十来个人到了后门,王老七他们几个人正在那里守著。
见到李承业带了人来,眾人顿时大喜过望。
李承业让大家屏住呼吸、保持安静,不要提前引起赵老狗注意。把找来的两个梯子放在地上,待到前门破开时,再把梯子竖上去,然后一拥而下。
前门那哐哐作响,虽然前门是实木做的的,但斧子一下下砍下去早晚会打开。
隨著砸门声越来越近,院里的女人开始尖叫起来,赵守仁也越来越慌,大喊道:“你们都听著,现在退去,我还能饶你们一命,不做追究。如果你们再继续,等到官府来人,非把你们个个砍头不可!我儿子可在西安府做百户,手底下全是大明精锐,你们跑不了的!”
赵守仁的话让李承业旁边的人有些发抖。
见此情形,李承业说道:“砍我们的头?我看是我们先砍了他的脑袋。要是拿不到粮食,不用他找官府的人,我们自己都活不下去。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我们让路”
这番话安稳了军心,確实,甭管官府日后怎样,今天要是抢不到粮食,他们都撑不过这个年。
哐哐哐,斧头声越来越近,隨后“砰”的一声,是枪响。
隨即还听到有惊呼声。
李承业惊的打了个哆嗦,这怎么会有枪。
“大哥,上吗?”旁边李承恩眼神巴巴地看著他。
李承业醒悟过来,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
“上!”
他忙指挥人把两个梯子直接搭在墙头,然后一咬牙,叼著刀就爬上梯子,翻到了墙內。
落了地,李承业一看,原来是赵守仁放了一声鸟銃,前门杨崇望那边有人倒下,人群惊呼,竟有溃散之势。
但此时赵守仁和他的几个家丁注意力也都在前面,没注意到他们。倒是几个丫鬟注意到了翻墙而来的李承业,刚刚尖叫几声,李承业便已经衝到了赵守仁的身后,一刀砍在了他的后背。
赵守仁惨叫一声,直接匍匐在地。另外几个家丁见状,顿时失了主心骨,做鸟兽散,但前后门都被堵,他们也逃不到哪里去,只好跪地投降。
李承业喘著粗气,环视著狼藉的后院。
这赵守仁府里的妻妾丫鬟可不少,加起来有十来人,此时要么瘫倒一旁,要么在尖叫。
他看到王麻子那傢伙正在地上摁著一个穿著绸衣的女人,准备脱裤子,显然已经急不可耐了。
李承业也没惯著他,直接走上前,一刀背砸了过去。
原本正准备做好事的王麻子,被这一击,直接萎了,正想发怒,但回头看见拿著滴血雁翎刀的李承业,直接缩了下脖子,脸上挤出个笑容。
“承业大哥,是我不懂规矩,该你先来。”
“滚,现在不是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你去找些绳子,把这些人都先捆了。”
王麻子连声应是,去找绳子去了。
隨即,李承业往前门看去,发现之前被打中的人,竟然是杨崇望。
“真没想到,这赵守仁备了柄手銃。”
杨崇望嘶了声,找了块乾净的棉布將自己的左手胳膊缠了下,李承业上去帮他扎紧打了个结。
那枚手銃的铅丸只是擦伤了他的胳膊。
按杨崇望的说法,这都是小伤,在榆林守边时见多了。
接下来就是清点收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