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苦尽甘来(1 / 1)

五大派众人狼狈远去,广场上的肃杀之气也跟着一点点消散。

张翠山快步冲到张三丰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著,带着满满的后怕与愧疚:“弟子愚钝,竟一时想不开行此愚昧之事,险些连累师门蒙羞,还请师父责罚!”

张三丰俯身扶起他,苍老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滋养著张翠山颤抖的脊背,眼中满是疼惜:“无妨,翠山。你没事就好。此番是师父考虑不周,没能护好你,反倒让你受了这等委屈。”

话音刚落,武当六侠也齐齐走上前来,对着董天宝躬身行礼,齐声喊道:“见过师伯!”

董天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俞岱岩身上。

他眉头微蹙,一眼便看出俞岱岩的身体异状,转头看向张三丰,沉声问道:“岱岩这孩子,是因何落下的伤势?”

张三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十年前,岱岩下山护送屠龙刀,途中遭人暗算,四肢被大力金刚指捏得粉碎。幸得你当年留下的锻骨生肌膏,才将他的骨骼续好。只是伤了根本,骨骼过脆,再也无法习武,这些年只能靠着内力勉强调养身体。”

“师父,师伯,此事此事其实与弟子有关!”张翠山心头一震,连忙上前一步,声音里满是愧疚,“三师兄当年受伤,源头是素素。她当年为夺屠龙刀,以暗器伤了三师兄,这才给了奸人可乘之机!”

说著,他转身将躲在后方的殷素素拉上前来,对着董天宝拱手道:“师伯,这位便是弟子的妻子,殷素素。我们二人在流落孤岛时相识相知,托付终生,结为夫妻。”

殷素素闻言,浑身一颤。她这才明白,朝夕相处十数年的丈夫,早从她的种种反常反应里,推断出了当年的真相。

他甚至不惜以性命相抵,要为她了结这桩恩怨。一股羞愧与感动交织著涌上心头,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她快步走到俞岱岩面前,重重跪下,声音带着哭腔,字字恳切:“三师兄,当年是素素鬼迷心窍,犯下大错,害你落得这般境地。今日素素甘愿领罚,要杀要剐,绝无半句怨言!”

俞岱岩看着跪在地上的殷素素,又看了看身旁满脸愧疚的张翠山,心中百感交集。

他缓缓摇了摇头,伸手扶起殷素素,语气温和得像山涧的清泉:“五弟妹,快起来吧。此事早已过去了。你与五弟情投意合,这便够了。我虽不能习武,但这些年师兄弟们对我关怀备至,武当上下也从未亏待过我。心中那点不甘,早就化解了。”

话虽如此,他眼底掠过的一丝黯然,却终究没能逃过董天宝的眼睛。

董天宝缓步走上前,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通透:“二位师侄不必忧心。所谓天地本宽,而鄙者自隘。当年的错,未必就不是今日的福。”

他走到俞岱岩身边,轻轻抬起他的左手,一股精纯浑厚的内力缓缓探入其经脉。

片刻后,董天宝心中了然——俞岱岩的双手本就不堪负重,可他心中那份对武道的执念,竟驱使着他十年来偷偷练剑。优品小税旺 追罪辛璋踕

手臂上的骨折痕迹新旧交错,左手腕处的裂痕甚至还未完全愈合。想来是他怕被人察觉,便左右手交替练习,这般周而复始十数年,硬生生靠着一股韧劲,将这份钻心的疼痛忍了下来。

“好!好一个坚韧不拔的性子!”董天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这份心性,正好可以修炼我新悟的功法。”

俞岱岩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他怎会不知董天宝的厉害?

二十年前留下的《破军九刀》,就让张翠山的武艺在武当七侠中甩开众人。如今这位百岁高人新悟出来的功法,定然是无上绝学!

董天宝从怀中掏出一本精致的秘籍,递到俞岱岩手中,沉声道:“此法是我二十年前有所感悟,直到三年前方才完善,名唤《锻体诀》。”

俞岱岩双手颤抖著接过秘籍,指尖触碰到粗糙的书页,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他再度跪倒在地,声音铿锵有力,带着重获新生的激动:“多谢师伯赐法!大恩大德,师侄永世不忘!”

“起来吧。”董天宝扶起他,继续叮嘱道,“修炼此功,最关键的一步,便是要扛得住万针刺体之痛。你这十年磨出来的意志,足够应对了。至于功法所需的淬体药物,切记一开始只取十分之一的剂量,循序渐进,三年后方可大成。届时,寻常刀剑,伤不得你分毫。”

俞岱岩闻言,激动得浑身发抖。没想到自己十年来受的苦楚,竟成了修炼神功的前置条件。

他望着董天宝,眼中满是感激涕零。张翠山夫妇也在一旁喜极而泣,为俞岱岩感到由衷的高兴。

就在这时,朱楠蹦蹦跳跳地走上前来,歪著脑袋看向张翠山夫妇,一脸天真的疑惑:“二位师父师娘,你们是在孤岛上成亲的吗?”

张翠山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歉疚:“不错。当年岛上条件简陋,我与你师娘只是口头许诺,便结为了夫妻。”

朱楠皱起眉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可不行!我母妃说过,天底下没有哪个女子,不渴望一场明媒正娶的婚礼。你们在岛上条件不足,如今既然回了中原,自然要补上才是!”

张翠山闻言,不由得低下头,心中满是愧疚。他确实亏欠了殷素素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连个红盖头都未曾给过她。

朱楠见状,拍了拍胸脯,大声道:“我母后也说过:‘凡我大明女子,无论贫富贵贱,嫁为人妇时,皆可穿著皇室正服,凤冠霞帔,十里红妆!’这场婚礼,我来出资操办!就当是我拜师的礼物!”

张翠山夫妇皆是一愣,连忙摆手想要拒绝。可朱楠接下来的话,却让二人彻底怔住了。

“这是我给师父师娘的拜师礼,你们可不能不收!”朱楠说著,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董天宝,满是期待。

董天宝微微一笑,对着张翠山颔首道:“此番上山,一来是为你师父祝寿,二来,便是为朱楠在武当择一位师父。既然他选了你,你便收下吧。”

张翠山心中百感交集,对着朱楠拱手道:“多谢王爷厚爱!”

“师父快别这么叫!”朱楠连忙摆手,有些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磕了一个响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就在这满场欢喜之际,山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快步走进广场,为首的那人背上,还驮著一个昏迷的少年。

张翠山夫妇定睛一看,瞬间脸色大变,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呼喊:“无忌!”

那被驮在背上的少年,正是他们失散多日的儿子张无忌!

原来,董天宝一行人抵达武当山脚时,他便察觉到暗处有窥探的气息。当时他随手掷出驾马人腰间的剑,射中了那窥探之人。

心中隐约觉得不对,算到武当山恐有危机,自己便孤身先行一步赶去武当。同时,他派了几名锦衣卫去追查那名中刀之人的下落,又让周元礼贴身保护朱楠安全。

那几名锦衣卫追出数里,只见那人因伤势过重,仓皇间丢下背上的孩子,便消失在了山林之中。众人追之不及,只得将那孩子带回武当。而那丢下孩子的人,正是掳走张无忌的鹿杖客。

武当山门内,张翠山夫妇紧紧抱着苏醒过来的张无忌,喜极而泣,泪水打湿了少年的衣襟。俞岱岩捧著《锻体诀》,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指尖轻轻摩挲著泛黄的书页。

张三丰望着眼前的一幕,捋着白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董天宝立于一旁,看着这其乐融融的景象,冷峻的眉眼间,也难得地染上了一丝暖意。

和煦的阳光洒落在武当山巅,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江湖的风波或许未曾停歇,倚天剑,屠龙刀的传说依旧会引来无数纷争,但此刻的武当,却被浓浓的喜悦包裹着,一派安宁祥和。

山风掠过,松涛阵阵,像是在低声诉说著这场风波后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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