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叔叔,你饿的话,吃冰糖葫芦吗?很甜的哦,你试试。
池乐安伸著手,仰著脸,冰糖葫芦就在他嘴边,他闻到了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
“乐乐要请叔叔吃冰糖葫芦是吗?”
“嗯。”池乐安用力点头,“乐乐饿肚子的话会很难受,吃了甜的东西就不难受啦。”
周祈聿低头咬了一颗糖葫芦在口中,甜的糖冰,酸的山楂,隨著咀嚼,酸甜味道在口中炸开,刺激著他的味蕾。
刚开始有点酸,他的鼻头也有些发酸,咽下去的时候,他又觉得,这冰糖葫芦真的很甜,很甜,一直甜到他的心里。
“是很甜。”周祈聿说。
“那叔叔,你要再吃一颗吗?”
“你吃吧,吃完还想吃的话,叔叔再去买。”
“好呀。”
池苒听了,皱著眉头,“周祈聿,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甜的,会烂牙。”
周祈聿马上怂怂地改口:“乐乐,妈妈说不能吃多甜的,那我们买別的好吗?”
池乐安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叔叔,你低一下头。”
周祈聿弯下腰,池乐安趴在他耳边,小小的声音,“叔叔,你好听我妈妈的话哦。”
周祈聿轻轻地“嗯”了声,“因为她是妈妈,所以我们都要听妈妈的话。
“妈妈,是我的妈妈。”池乐安人小鬼大,“叔叔,你是不是喜欢我妈妈?”
周祈聿没有否认,“你怎么知道的?”
池乐安双手作喇叭状,“我偷偷告诉你,你不能跟別人说哦,我们班的小胖喜欢我,他就很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你喜欢我妈妈,所以我妈妈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周祈聿顿时石化在那里,內心像被一万只草泥马奔过。
恨不得马上跑到幼儿园把那个臭小子拎出来打一顿,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跑到他女儿这边献殷勤做什么?从小不学好,长大了还得了!
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周祈聿的脸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似的,青一阵红一阵黑一阵。
他家的小白菜要被猪拱了,这事放谁身上能忍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面部表情,用儘量温柔的声音说话,但听起来却像是要碎了,“乐乐啊,他喜欢你可以,但你不能喜欢他知道吗?”
池乐安“啊”了一声,“但是,他是我的朋友啊。”
“不要跟他做朋友。”
“为什么呀?”
“你们班的女孩子肯定很多吧?你跟念念姐姐和女孩子处朋友就好了,那些臭小子你们要离得远远的,你们香的,他们臭的,不能玩在一块。
池乐安瞪大眼睛,“他们不臭啊。”
“臭的,他们爸爸妈妈都叫他们臭小子,怎么可能不臭。”
“”
池苒正在和旁边的家长在说话,看他们在那里窃窃私语之后又爭论著什么,不禁问,“你们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
父女俩异口同声,立刻危坐正襟,不但动作一致,连神態都相似。
池苒:“”
那家长看著他们,笑著问:“这位就是乐安爸爸吧?还是第一次见呢,父女俩长得可真像,一个模子似的。”
周祈聿听到这,眼睛很亮地看著池苒,似乎在期待她说些什么。
池苒身体僵了一下,还没有开口,池乐安眨眨眼说话了,“阿姨,不是的,他是叔叔。”
那位家长笑容一滯,有些尷尬说:“不好意思啊,你们长得这么像,我还以为” “没关係。”
池苒笑著打断她,正好医生来了,她让了位置。
急诊室里闹哄哄的,有受伤重一点的孩子在哭著喊著,做完急救,要做手术安排了住院,不用做手术的医生处理完就可以离开了。
医生给池乐安打了石膏,又交代了注意事项就说可以走了。
周祈聿小心抱著池乐安,池苒跟在后面跟那家长说再见。
等他们三人走远了,那家长才问自家孩子,“刚才那个男人真不是念安和乐安的爸爸吗?”
小男孩说:“我不知道,她们说她们的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这样啊,可他们长得很像。”家长若有所思。
周祈聿抱著池乐安,把她放在后座的儿童座椅上,扣好安全带退出来。
后面放著两个儿童座椅,池苒只能坐到副驾位置上。
车子发动的时候,周祈聿收到苏静文的电话。
“喂,妈。”
苏静文收到幼儿园的电话,说孩子受伤了,著急得不行,想过来看看。
周祈聿告诉她孩子受了一点伤,已经离开医院了,安慰了几句才掛了电话。
池苒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没说什么。
回到沂溪路,周祈聿抱著池乐安上楼,进屋后,直接把她抱到床上。
池乐安折腾了一下午,中午也没睡,回到家说累想睡觉,但又想和周祈聿玩,“叔叔,你可以先不走吗?”
周祈聿坐在床边,“叔叔不走,你想睡觉的话,叔叔等你睡著了再走。”
“好哦,那我醒了你还在吗?”
“在的,你睡吧。”
周祈聿一颗心软得不像话。
池乐安抓著他的手闭上眼睛。
他的手很大,和妈妈的不一样,她抓著也很安心。
周祈聿守著她,等她睡著才从房间出来。
池苒给他递了一杯水,“谢谢,辛苦你了。”
周祈聿:“”
他就知道,他就是用完被扔的命。
他胸口起伏了两下,“乐乐也是我的孩子。”
池苒,“我也没有说她不是你的孩子。”
“那你说谢谢。”周祈聿语气透著委屈,“忙自己孩子的事情,需要说谢谢吗?”
池苒噎了下,把杯子塞他手里,“好吧,我收回谢谢两个字。”
周祈聿一饮而尽,看到她进了厨房洗葡萄,走过去站在门口看著她。
她低著头,长发用一根橡皮筋绑住,有几根漏网之鱼没绑好,垂落下来,因她的动作而晃动。
黑色的发束,雪白的脖颈上,盈白的耳垂,红而润的唇紧抿著。
周祈聿想到她刚才那个回抱,滴落在他胸前的那些眼泪,他突然想再抱一抱她。
池苒神情过於专注,转身的时候,才惊觉到身后有人,嚇了一跳,手中的碟子一滑,差点掉在地上,被男人用手托住,另一只手扶著她的腰。
“你进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