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东的脑子是空的，一个凡人，居然躲开了他所有的攻击。
然后，用一个离谱到极致的动作，一脚，踢散了他的“丹炉震”。
这怎么可能？
同时的周衍已不动声色调出了自己的面板。
剧烈的情绪波动，加上一次近距离的能量衝击，效果拔群。
不错不错…
东东终於从石化中回过神，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继续攻击，而是猛地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小手錶来。
他三两步衝到周衍面前，將罗盘几乎贴在了周衍的胸口。
然后就看见手錶页面安静地写著一个大大的0。
和他感知到的一样，东东却是有点道心破碎了，他拿著表的手在抖，看周衍的表情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一阵清越悠长的钟声响彻山谷。
当——当——当——
东东一个激灵，瞬间回魂。
下课了！
黎知姐姐终於下课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揪住周衍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走！跟我去见我姐！”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唯一清晰的念头就是，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更不能让黎知姐姐被这个来路不明的怪物骗了！
周衍被他拽著，一个踉蹌，倒也没反抗。
两人拉拉扯扯，也是够巧，刚走出训练场没多远，就迎面撞上了正走过来的黎知。
少女看到东东那副火烧眉毛的样子以及他身后安然无恙的周衍，先是一愣。
“怎么了这是？”
“姐！”东东看到救星，几乎要哭出来了，他一把推开周衍，衝到黎知面前，指著周衍，又指著训练场的方向，语无伦次地嚷嚷。
“姐姐，他！他把玄铁木桩打爆了！一拳！然后然后他还躲开了我的丹炉震！他”
黎知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远远地看到了那个光禿禿的木桩底座。
脚步一停。
片刻的讶异之后，黎知没有追问，也没有怀疑，只是缓缓转回头，重新看向周衍。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惊慌，反而亮起一种更加灼热的光。
果然。
她就知道。
这个男人，就是来创造奇蹟的！
周衍迎上她的视线，看著她那副“我就知道你行”的篤定模样，心里莫名有点无奈，只能扯出一个浅淡的笑。
嗯，又涨了点。
东东看两人这眉来眼去的，急得直跳脚。
“姐姐姐！你倒是说话啊！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一个凡人”
“小东。”黎知打断他，“你先回去值守吧。”
“可是他”
“好了。”
东东看看她，又看看旁边那个一脸无辜的周衍，憋了半天，最终还是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现在对周衍的情绪属实有点复杂了。 如果他是在山脚见到这种生物，肯定会毫不犹豫抓回来养，但是这已经是在崑崙，在黎知身边了。
最后，他个小屁孩却像个无能的老父亲一样周衍一眼，不情不愿地转身走了。
世界终於清静。
黎知走到周衍面前，先是確认他没受伤，才鬆了口气。
现在是傍晚，夕阳的余暉给山间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少女的轮廓也柔和起来。
“饿不饿？去吃饭吧。”她开口，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周衍看著这古色古香的建筑群，倒是真有点好奇。
“这里还有食堂？”
黎知笑起来。
“当然，虽然比较特別，但这里归根结底是学院性质，刚才的铃声是管事师兄用手摇的。至於食堂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卖了个关子，转身带路。
周衍跟在她身后，两人穿过几条铺著青石板的小径，来到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建筑前。
推门进去，没有预想中的饭菜香气和喧闹人声。
取而代代，是一排排整齐的货架。
周衍瞳孔微微放大。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口味的泡麵，一罐罐的米糊和蛋白粉，还有成箱的麵包、真空包装的牛肉，以及一瓶瓶五顏六色的维生素补充剂。
这哪是食堂，这分明是个小型便利仓储。
黎知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解释道：
“崑崙没有专门的厨房。觉醒者隨著自身灵力提升，对凡俗食物的需求会越来越小。
大部分人平时都在忙著修炼，吃饭只是为了补充基础的能量和营养，方便快捷就行。”
周衍瞭然。
很合理，也很
他还想吃上一口热乎饭呢。
但他尊重这里的规矩，走过去，从货架上拿了一桶红烧牛肉麵。
习惯性地想找根火腿肠，找了一圈，发现並没有这种东西。
太不人性化了…
他最后走到角落的调料台，往面里报復性的加了三大勺辣椒油，又从旁边一个保温锅里捞了个水煮蛋才作罢。
另一边，黎知只拿了一小袋全麦麵包，和一把花花绿绿的维生素药丸，就著饮水机里的温水，一颗一颗地吞咽下去。
周衍泡好面，坐在她对面的长桌旁。
他看著少女一丝不苟地吃著那堪称简陋的晚餐，那张总是紧绷著的小脸，在吞咽药丸时微微蹙起，但没有任何抱怨。
这一刻，周衍对她的认知又刷新了一层。
什么黎家大小姐，她根本就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人。
她独立，坚韧，努力地在为自己挣扎出一条活路。
就是一个很懂事，也懂事得让人有点心疼的小女孩。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脑子里关於系统面板的注释再次浮现。
【灵气敏感度提升途径：开窍可能性最高为80，需与已开窍者进行深度交互，或引发对方產生强烈情绪波动】
引发情绪波动，刚才在东东身上已经验证过了，效果显著，但副作用也挺大，容易干架。
那深度交互呢？
这个词的定义很模糊。
要怎么试？
周衍的思维高速运转，评估著各种可能性。
最终，他决定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试试看。
他放下手里的塑料叉子，抬起头，看向已经吃完麵包，正在小口喝水的黎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