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县联考即將到来。
姜玉珠像绷紧的发条,白日黑夜都在转。
夜里,她还在借著灯光啃书做题。
冷硬的木板凳硌得骨头髮酸。
林泽谦端著热水进来,见她肩头微颤仍不肯抬头,温热的掌心覆上她冻僵的手背:
“天寒地冻的,当心身子熬空了。” 声音带著心疼的责备。
姜玉珠头也不抬,“镇里的学校还是跟县里没办法比,尤其跟大城市的教学更办法,我还不努力,怎么能考上好大学。”
灯下,她眉眼间那股近乎执拗的狠劲,让林泽谦默然。
他不再劝阻,也拿起一本习题卷,挨著她坐下。
两人笔尖摩擦纸页的细碎声响交织。
批改交换试卷时,鲜红的分数总是让姜玉珠苦恼。
“真想把你的脑子扒下来给我,我什么时候能赶上你啊。”
“凭你这股钻劲,迟早能赶上我。”
他笑意温柔又篤定,“玉珠,你行的。”
谢一周为了联考的事也是著急上火,死活缠著林泽谦给开小灶衝刺。
放学后,空旷的教室成了三人共同的战场。
姜玉珠和谢一周,各守一张缺腿的桌子两端。
林泽谦坐在一旁,儼然严肃的监考老师。
谢一周打破寂静,“林哥你兜里的零嘴,能给我吃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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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泽谦眼皮都没掀:“找你嫂子要。”
姜玉珠笔下不停:“找你林哥餵。”
谢一周伸手弱弱的伸手要拿橘子,却被林泽谦一推:“橘子不能吃?”
“为什么橘子不能吃啊?“
“问你嫂子。”
姜玉珠忽然想到县城那次吃橘子的事,脸颊微红,“橘子你还是別吃了,凉,容易拉肚子了。”
谢一周:“”
他听从爸爸的话,来找林哥补习,就是受罪。
联考成绩出来那一日。
姜玉珠的成绩排在全县前十,这已是许多同龄人仰望的高度。
“行啊一周,全县第三十!省城大学不会跑了。” 旁边有人拍著谢一周的肩。
谢一周笑得见牙不见眼:“熬油似的熬了半个月,命都拼进去半条!必须搓顿大好的庆祝。”
他找到姜玉珠:“嫂子,今晚叫上林哥,我们出去大吃一顿。”
“不去。”
“全县前十,还不高兴?” 谢一周凑近,“嫂子,林哥为了给我们补习,可没少费心思,你瞧他下巴都尖了,你不得犒劳犒劳人家?”
话糙理不糙。
姜玉珠瞥了一眼身旁站著的林泽谦,他眼底带著温和的笑意看著她。
“你请客啊?那走吧。”姜玉珠拎起书包道。
镇上新开的顺风饭馆,掛著油腻腻的棉布帘子。
谢一周咬著牙听姜玉珠指著菜单:“红烧排骨!酱燜鱼块!干煸鸡!再来一大份白菜猪肉燉粉条。”
谢一周肉疼:“嫂子,你花钱这么大手大脚,不像村里孩子啊?” “我惯的。” 林泽谦轻描淡写的说出三个字。
姜玉珠自从跟林泽谦在一起后,钱上面没有短缺过,花钱也大手起来,这个习惯可不好。毕竟以后,要是没林泽谦了,这日子还得过,不是吗?
三人吃著聊著。
还喝了些酒。
姜玉珠不胜酒力,喝的有点醉,最后林泽谦乾脆背著她,回家。
“嘖,姜家妮子走不道了吧?林知青背著的呢!”
“哎哟,瞧她这身子软的,京里头来的就是会疼人!”
“八辈子烧的高香,这福气咱可没得比!”
村口的閒言钻入耳朵。
林泽谦稳稳地托著她,步伐沉稳,对那些言语恍若未闻。
姜玉珠的脸颊贴著他温热的后颈,酒气混合著他身上清冽乾爽的气息,熏得她发酸。
回到家,林泽谦给她打水洗脸,洗脚,伺候她躺在炕上。
刚要抽身去倒水,她忽然抱住他的腰:“林泽谦,你现在现在干嘛对我这么好?”
林泽谦缓缓转身,“对你好还不好么?”
“不好!”
她猛地鬆开手,用尽全力一推,“不许,我不要你这样。”
恐慌袭上他。
他弯下腰,单膝半跪在炕沿,不顾她的闪躲,无比珍重地捧起她的脸。
灯光照在醉意迷濛緋红脸上。
“玉珠,你好好说,看著我的眼睛说。为什么不能对你好? 你怕什么?”
她的脸挣脱不开,只好低下头:
“我怕我会上癮。”
“怕我会爱上你。”
他一直以为她爱他爱到不行,只是性子彆扭,不善於表达而已。
难道,她一直未曾喜欢上他?
林泽谦的心悬在嗓子眼:“姜玉珠,难道,你到现在
都还没有爱上我吗?”
姜玉珠忽然,主动吻上他的薄唇:“林泽谦,你別说话。”
他强行从那诱人的唇中抽离。
“姜玉珠,別用花招搪塞我。”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你到底爱不爱我?”
被强行推离的姜玉珠,忽然笑了:“爱啊,怎么不爱。”
“你林泽谦多招人爱啊?村里,学校里,谁谁不爱啊?”
“別胡说八道。”
“如果爱,那就给我写下来。”
他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几步扑到墙角那张小书桌前,手忙脚乱地找到纸和笔。
单膝跪回炕沿,不容拒绝地,塞进姜玉珠的手心里。
“写!”
“姜玉珠!”
“写!你爱林泽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