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美背著鼓鼓囊囊的包裹,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她儘量放轻脚步,像是躡手躡脚的猫。
月光很亮,亮得让她害怕,如果这时候有人醒来,一眼就能看见她。
包裹里装著娜美这段时间以来积累的所有財宝。
她已经打算好了,趁著眾人熟睡,偷偷回可可亚西村。等到从阿龙的手里把村子买下来,再做今后的打算。
前方的礁石区里藏著一艘被树枝和藤蔓遮住的船,就是索隆登岛的时候乘坐的那一艘,也是娜美决定选择离开的关键。
没有船,根本无法跨越广袤的大海,只能继续跟隨白珍珠號。
船上有她提前准备好的清水、乾粮和简易的航海工具,还有一张她手绘的航线图。只要上了船,划过这片海湾,她就能悄无声息地离开。
“要去哪?”
忽然出现的声音让娜美浑身僵住。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低沉的声线让她脊椎发凉。
她缓缓转身,看见诺顿就站在三米外的月光下。
“嗨”做贼心虚的娜美尷尬地笑了笑。
诺顿扫了眼娜美背上的包裹,那视线令娜美的脸色更白了几分,下意识將包裹放到身后,就像是之前在放置財宝的船舱里一样。
居然又被发现了
“打算把我的钱带到哪里去?”诺顿隨意地问。
“你早就发现了?”娜美十分难堪。
诺顿平静地点了点头。
“上次在船舱里的时候你就发现了吧?”娜美面色苍白,直勾勾盯著诺顿的眼睛,被撞破的她反而生出几分直面诺顿的勇气。
“没错。”
“那为什么不戳穿我?”
“因为没有必要。”诺顿声音很平静。
“没必要?”娜美愣了愣。
这时,佐之助的身影出现在诺顿身后。
“吾主,需要”佐之助先是冷冷地扫了眼娜美,然后抹了抹喉咙。
娜美寒毛倒竖。
佐之助的冷血,她是亲眼见过的,一名忍者做出这样的手势,除了要动手杀人,没有別的意思!
但诺顿却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要再说这种话,佐之助,娜美永远是我们的航海士。”
佐之助怔了怔,深深低下头:“是,属下明白了。”
虽然不清楚诺顿为什么不惩罚偷窃財宝的娜美,但既然诺顿都已经发话了,就轮不到他来左右。
作为一名忍者,佐之助深知这一点。侍主的意愿不可违背。
听到诺顿的话,娜美这才悄悄鬆口气。
“没有必要是什么意思?”沉默片刻,娜美看向诺顿的眼睛。
“你偷走这笔钱,是想要从某个海贼的手里买下你的故乡吧?”诺顿不答反问。
“你怎么知道?你调查过我?”娜美吃了一惊。
她从未对诺顿说过这些,诺顿又是怎么知道的?
“没必要调查,因为我清楚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诺顿笑了笑。
“什么意思!”娜美警惕起来。
诺顿低声说:“我的身份很特殊,这是属於我的秘密,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只需要知道,我比你想像的更加了解你。”
“我之所以对你的偷窃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知道你需要用钱,而且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从一个叫做“阿龙”的鱼人手里,买下自己的村子。”
“但我要告诉你,就算你交出千辛万苦才集齐的一亿贝里,阿龙也不会信守承诺。”
“不可能!阿龙他会信守承诺的!那傢伙虽然混蛋,但最爱钱!而且阿龙亲口答应过我!”娜美激动起来,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之所以这么努力,不惜一切手段地积攒贝里,就是为了凭藉自己的努力,从阿龙手里拯救可可亚西村。
可现在诺顿却告诉她,这近十年的努力只是白费!
诺顿看著娜美的眼睛,声音渐冷,“別天真了!娜美!你以为阿龙是谁?以暴力统治了十几个村镇的海贼!”
“而且阿龙还是极端主义的鱼人!”
“鱼人和人类的仇恨,积累了数百年。阿龙那种极端的种族主义者,怎么可能因为钱就放过人类村庄?对他来说,人类是劣等种族,是奴隶,是玩具,你会和玩具讲信用吗?”
诺顿的话震耳欲聋,娜美也不由怀疑起来,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
包裹从肩上滑落,里面的財宝散了一地,金幣在月光下闪著冰冷的光。
“不可能的阿龙会守信用的”
喃喃中,一滴眼泪自娜美眼角垂下。
“娜美。”诺顿放轻了声音,“你是个天才航海士,能看懂洋流,能预测天气,能在大海上找到最安全的航线,但对於人性的认知,还是太浅显了。”
他微微弯腰,伸手,擦去娜美脸上的泪。
“不不会的”娜美摇头,但声音里已经没了底气。
“那我们打个赌吧。”诺顿忽然说。
娜美愣住:“赌什么?”
“赌阿龙会不会遵守承诺。”诺顿站起身来,“如果他遵守约定,將可可亚西村卖给你,我们的帐就一笔勾销。”
“但要是阿龙反悔,收钱不认帐”
“就怎么样?”娜美抬起头。
诺顿咧了咧嘴,“你就得正式加入我的麾下,不是现在的僱佣关係,而是自愿成为我麾下的航海士。”
“用你的才能,帮我征服这片大海!”
海风吹过,带来远方的潮声和森林里夜鸟的啼鸣。
娜美看著散落一地的財宝,近十年的时光、挣扎、在黑暗中的坚持,这一刻在娜美的脑海中流电一般划过。
“可是可可亚西村,不在东北方向。”娜美忽然说。
诺顿笑了笑,“这不简单?我的航海士小姐,这一次,白珍珠號的航线,由你来决定!”
蒙古拉从洁白的病床上醒来,只觉得浑身刺痛,像是从头到脚的骨头都被掰断,视线模糊得如浑浊的大雾天。
他顶著刺痛,挣扎著从床上爬起来。仅仅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都耗光了他的体力。 那道恐怖的拳影,像是尤在眼前!
深吸了好几口气,蒙古拉才缓过来,抬头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封闭的病房,房间內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著破损的黑菊花面具。
“我这是在哪?”蒙古拉低声喃喃。
可隨著深入思考,脑袋霎时间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蒙古拉痛苦地捂住头,靠在床上颤抖。
“你醒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
蒙古拉抬起头,看见洁白的墙壁上忽然倒映出一张人脸。
“贝加庞克博士?”蒙古拉好一会才认出对方的身份。
“是我。”那张人脸点点头,“感觉好点了么?你的身体遭遇了灾难级的重创,如果不是关键时刻恶魔果实成功觉醒,幻兽种超强的自愈能力自主修復身体,现在你已经死了。”
“博士,我是在哪?发生了什么?我记得我护送亚里圣前往萨格王国,获取传闻中萨格王国公爵之女造出的被诅咒之船”蒙古拉痛苦地回忆。
“没错,后来有人袭击了王宫,萨格王国的国王被残忍杀害,连亚里圣也未能倖免。此外凶手还杀死了王国卫兵、cp特工共计数百人。”
人脸回答道:“世界政府及五老星十分重视这次事件,奈何没有关键的目击者,所以將你送到我这边,要求我利用科学技术辅助你回忆出凶手的相貌。”
“至於这里,是“庞克哈萨德”。”
蒙古拉愣了愣,没想到自己已经被带到了新世界。庞克哈萨德正是贝加庞克博士的研究所所在的岛屿。
四周的墙壁洞开,数十根触手般蠕动的细管连接蒙古拉的脑部,与此同时,人脸再次说道:“配合仪器回忆一下凶手的面貌,蒙古拉。”
“是。”蒙古拉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强忍著剧痛回忆。
一片黑暗中,发生在过去的记忆碎片逐一浮现,银髮的人影在混沌中浮现,逐渐拉近
一张雕塑般的英俊面孔逐渐清晰!
隨著诺顿的脸浮现在蒙古拉的脑海中,蒙古拉的身体也同步开始出现剧烈的颤抖!房间內响起仪器的警报声!
墙壁上的人脸见到这一幕,眼神变得有些惊嘆。
“居然连回忆起来都会导致身体本能的颤抖,这个男人究竟被蒙古拉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隨著仪器运作,诺顿的画像被同步列印在屏幕上,贝加庞克终於看见了那个让蒙古拉从心底畏惧的人。
“看起来倒不像是多么危险的人物”贝加庞克嘟囔著,隨手將数据传输至云端,並备份发送到玛丽乔亚。
“躺回床上吧,蒙古拉,接下来我要对你的身体进行改造,只有那样你的身体才能恢復到可以战斗的水平。”
“不要紧张,成功的例子已经有过了,比起上次改造泽法先生的手臂,这次的我有更加丰富的经验”
圣地玛丽乔亚,盘古城。
“大人,贝加庞克已经將凶手的画像发送过来了。”
海军报告后,將一张新鲜出炉的照片放到了五位老者面前的桌面上。
“知道了,下去吧。”长发的老者说。
“是。”海军退下,顺带將门合拢,五老星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桌面上的画像上。
“没想到打败了蒙古拉的,是这么年轻的一个男人。”五老星中,身披白袍、抱著一把古刀的光头老者说。
“不幸中的万幸,亚里死在东海的消息没有泄露出去,不然对世界贵族的威信绝对是一次严重的打击。”拄著拐杖的老者面露严肃。
这次事態虽然严重,但好在消息没有走漏出去,所有知情的人都已经死了。
萨格王国的支部海军、倖存下来的王宫卫兵,都已经被处理乾净。
“首尾都处理乾净了么?”八字鬍的老者低声问道。
“已经交给神之骑士去处理了。”金髮的老者回答。
神之骑士向来可靠,交给他们处理,完全没必要担心。这句话虽然没有说出来,却是五老星的共识。
毕竟,神之骑士和他们一样,都是效忠於那位大人的。和普通天龙人有本质区別。
“那就好,接下来就只需要將罪魁祸首消灭!传令下去,从各个渠道发布针对这个男人的悬赏!”
“以什么样的罪名?”
“弒王之罪!”
两天后的黄昏,白珍珠號驶入了可可亚西村的海域。
从海上望去,村庄安静得诡异,码头上没有渔船,田野里没有农民,街道上看不见玩耍的孩子。
只有阿龙公园那高耸的塔楼矗立在夕阳下,像一座镇压著整个村庄的墓碑。
娜美站在船头,双手紧紧抓著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需要我陪你去吗?”诺顿走到她身边。
“不。”娜美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
她背著包裹独自一人下了船,进村后,直奔橘子园边的小屋。
正是秋收的季节,熟悉的橘子香气让娜美心神安定了一些,她里里外外逛了一圈,诺琪高没在家,屋子里空荡荡。
稍微休息一下后,娜美將包袱放了下来,拿起角落里的铁铲,走进橘子园。
半刻钟后,灰头土脸的娜美从橘子园钻出来,扛著沉重的宝箱,从隱秘的小径向阿龙乐园走去。
阿龙公园。
大门敞开著,庭院里鱼人们或坐或站,用带著些惊讶的眼神看著走进来的娜美。
“是小偷回来了啊!”
“哟!娜美!这么大的宝箱,该不会是攒够了钱吧?”小八感嘆道。
一亿贝里可不是小数目,就算对阿龙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一个15岁的女孩,能在不到十年內,凭藉一己之力攒够这么多钱?
高台上,阿龙翘著腿,手里把玩著一颗苹果。见到娜美扛著的沉重宝箱,他的眼里也不由闪过一丝讶然。
“哦呀哦呀,我们多才多艺的测量士回来了啊!”阿龙咧开嘴,露出锯齿状的牙齿,“这副要算总帐的气势,是带回了多少財宝啊?”
娜美没有说话,將沉重的钱箱放在地上,打开箱盖。
成捆的贝利在阳光下泛起金色的光。
除了现金,还有珠宝、金器、古董。
“一亿贝利。”娜美说,声音有些发抖但努力保持著平静,“按照约定,可可亚西村自由了!”
这么多年了,她终於能在阿龙面前说出这句话!
但想到和诺顿的赌约,激动之余,娜美也不由审视地盯著阿龙的脸。
来吧阿龙,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