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好吧,的確是这样,她自己什么性格她自己也清楚,要是不给她打服,她的確是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眼下你余毒未清,还有两日的疗程,你若还想活命,这两日就莫要动武。”见木婉清没了动静,罗素便继续说道。
木婉清咬著唇,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答应,心里却是乱成了一团麻。
誓言如铁,她出谷之时与她师父立过誓,第一个见到她容貌的男子,要么杀了他,要么嫁给他。
眼前这人,偏偏是她的救命恩人,武功似乎还远在她之上,杀是杀不了的,难道真要嫁给他?
这个念头一起,她耳根都开始发烫,心跳莫名加速,方才挨打时的羞耻感仿佛又回来了,还混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情绪。
还没等她理清这团乱麻,腹中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咕嚕嚕”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木婉清默默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尷尬得恨不能钻到地缝里去。
“哟,女侠这是饿了?”罗素趁机调笑起来,这下子木婉清就更不敢去看罗素了,扭过头去,垂下眼帘,声若蚊蝇:“饿了。
“寺里只有斋饭,清汤寡水,没什么油腥。”罗素提醒道。
木婉清將脸往被子里埋了埋,轻轻“嗯”了一声,表示不介意。
“等著。”罗素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略皱的衣袍,转身朝门外走去。
推开厢房门,外面庭院空空,一片寂静,因为鳩摩智今日要在大殿讲经,吐蕃国大轮明王讲经,包括段誉在內,寺里大小僧侣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会放过这个聆听真经的大好时机。
当然,这对罗素没什么影响,他迈步来到后厨,看了眼剩下的剩饭和蔬菜,开始起锅烧水,炒饭做菜。
前世独居多年,厨艺乃是生存必备技能,早被点满,就算只有这么点白菜萝卜和萵苣,他也能雕出花来,然后贴个標籤,29998卖给上海人。
不到两刻钟的功夫,三菜一汤就新鲜出锅,罗素找到一个餐盘,端著炒饭和斋菜准备返回厢房,未曾料到,才刚刚踏出厨房,就被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堵住了去路。
小丫头也不说话,就这么看著罗素,嗯,准確来说,是看著罗素手里的饭菜。
罗素尝试著左右动了动手上的餐盘,小丫头的眼神也跟著餐盘的方向移动,然后,口水就这么水灵灵的从嘴角流了下来。
罗素被这小姑娘逗得一乐,他正奇怪这寺庙里哪来的这么小的女孩,就听得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跑声和呼唤:
“阿言!阿言!你又跑哪里去了?” 只见小沙弥净心气喘吁吁地从月亮门跑了进来,一脸焦急,直到看到小姑娘站在罗素麵前时,这才鬆了口气,来到罗素身前先是对著罗素施了一礼,然后蹲下身掏出一块乾净的手帕,轻轻擦拭小女孩的嘴角,语气又是无奈又是疼爱:
“阿言,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吗?不要一个人乱跑,寺里地方大,走丟了怎么办?”
小姑娘仍旧不说话,只是伸出一根肉乎乎的小手指,指了指罗素手上的饭菜。
罗素好奇地问道:“净心师父,哪里来的这么可爱的小丫头?”
净心抱起阿言,解释道:“阿弥陀佛,罗施主有所不知,阿言的娘亲是石佛城里的绣娘,手艺极好,这几日寺里要赶製一批过冬的僧衣和被褥,便请她娘亲上山来帮忙,阿言年纪小,离不得娘,便也带在身边。
白日里她娘亲忙活时,阿言就由我们几个师兄弟轮流照看,方才小僧在大殿前聆听明王讲经,一时入了神,没留意阿言自己跑开了,竟寻到了后厨来,给罗施主添麻烦了。”
“哪有什么麻烦,”罗素看著阿言那眼巴巴的模样,不由得笑著提议道:“我看著小姑娘应该是饿了,正好我做的饭菜有多,若净心师父放心,不如让我带阿言去厢房一同用些,也免得耽误小师父再去殿前听经。”
“这”净心和尚一开始还有些迟疑,但看到满眼写著想吃的阿言,心下一软,对罗素道:“那就叨扰施主了,阿言很乖的,等用完饭,小僧再来接她。”
“好说。”
罗素一手稳稳端著托盘,另一手很自然地牵起阿言的小手,小丫头也不认生,跟著罗素就走。
回到厢房,木婉清已从趴臥的姿势换成了靠坐在床头,只是动作明显还有些僵硬不自然,听到门响,她抬眼望去,见罗素回来,目光刚缓和些许,却立刻瞥见他手中牵著的小小女孩,她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极不舒服的情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这小姑娘是谁?你女儿?”
“胡说什么呢。”罗素没好气地瞥她一眼:“寺里绣娘的女儿,叫阿言,路上碰到,饿得直流口水,就带她过来一起吃一口,你这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
阿言被木婉清刚才那冷厉的眼神嚇得往后缩了缩,但隨即又好奇地探出小脑袋,偷偷打量著这个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很漂亮的姐姐。
罗素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阿言登时就噔噔蹬蹬跑到木婉清床前,朝著木婉清嘿嘿一笑。
阿言本就生得可爱,木婉清又知道了眼前的小丫头並非罗素的女儿,哪还有什么情绪,连忙抱起阿言坐到一边,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我叫木婉清。”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清晰响起,罗素心中微动,面上却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好像记著原著里段誉解析了婉清两个字来討木婉清开心的来著,现在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不过也不要紧,他又不是段誉那样的舔狗。
木婉清也没有因为罗素的冷淡而觉得如何,她本身就是不爱说话的性子,眼下和罗素互通了姓名,心里正欣喜著,舀起一勺萝卜汤餵到了阿言的嘴里。
罗素看他们相处融洽,便自行走到房间另一侧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始恢復起了这两日为木婉清运功疗毒所消耗的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