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草原上颠簸了两个小时,终于抵达托合提所说的山坳。这里远离集市的喧嚣,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成片的格桑花围绕着一座白色羊毛毡房,毡房顶部镶著深蓝色边缘,圆形天窗用三根牦牛角牢牢固定,在夕阳下泛著温润的光泽。毡房周围立著一圈简陋的木栅栏,里面养著几只悠闲啃草的山羊和一匹毛色暗沉的老马,远处的雪山皑皑,峰顶覆盖著终年不化的积雪,与草原的绿、毡房的白构成一幅宁静而苍凉的画面。
“这就是我的家,五十年了,我一直在这里等著古丽。”托合提牵着马,声音里满是感慨。他推开木栅栏门,领着五人走进毡房。
毡房内部的布置简洁而温馨,进门便是一块红色羊毛地毯,柔软厚实,踩上去没有丝毫声响。中央是一个圆形火塘,里面残留着未燃尽的木炭,旁边摆放著几张矮桌和羊毛坐垫。墙壁上,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格外醒目,正是托合提之前展示的古丽的照片,姑娘梳着两条乌黑的长辫子,穿着蓝色哈萨克长裙,笑容灿烂得像草原上的阳光。照片旁边,挂著一把崭新的冬不拉,琴身光亮,显然是精心保养的。
“这把新的冬不拉,是我后来照着古丽当年做的样子仿制的。”托合提抚摸著新琴,眼神落寞,“可不管我怎么弹,都弹不出当年的感觉,没有古丽在身边,再好听的曲子也没了灵魂。”火塘旁的一个木箱引起了沈曼的注意,她轻轻掀开箱盖,里面整齐叠放著几件衣物:蓝色哈萨克长裙、绣花头巾、红色羊毛坎肩,衣物的布料已经有些陈旧,却被清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丝毫灰尘。“这些都是古丽当年的衣服,我一直舍不得扔,每年都会拿出来晒晒太阳,就像她还在我身边一样。”托合提解释道。
五人分工合作,开始安顿下来。巴图深知北疆山坳的危险,放下背包便走出毡房,检查周围的环境。他在远处的岩石后设置了简易的警戒陷阱,用狼粪和碎石堆叠成“动静触发装置”,只要有重物触碰,碎石就会滚落,发出声响。“这里地势偏僻,容易成为蚀念族和联盟的埋伏点,这些陷阱能帮我们提前预警。”巴图一边布置,一边说道。
沈曼主动留下来帮托合提打扫毡房,清洗餐具。她仔细擦拭著古丽的衣物,发现裙摆上绣著细小的格桑花纹样,与旧冬不拉琴身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古丽姑娘的手艺真好,这些花纹绣得真精致。”沈曼赞叹道,心中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姑娘充满了敬佩。
阿吉跟着托合提走出毡房,帮忙喂羊、饮马。萝拉晓说 罪新漳洁埂薪筷老人心情大好,一边给老马添草料,一边教阿吉唱《古丽之约》的简单片段。“这首歌的旋律要温柔,要带着思念,就像对着心爱的姑娘说话一样。”托合提耐心地指导著,阿吉学得格外认真,他的嗓音清澈,很快就掌握了旋律的精髓,能完整哼唱副歌部分。
林砚和陈琢则专注于研究毡房的圆形天窗。天窗的木质框架上刻着许多细微的花纹,纹路复杂,却隐隐透著守域者的能量气息。林砚拿出陈守业的笔记本,对比上面记载的“守域者执念节点标记”,惊讶地发现框架上的花纹与标记有多处相似之处。“这个毡房本身就是一个守域者布置的能量节点。”林砚推测道,“托合提大叔守护的执念节点,应该就是这里,而月光石的能量,一直在滋养著这个节点,维持着古丽的执念。”
陈琢用胶片机拍摄下天窗的花纹,说道:“这些花纹的排列方式很像光学折射装置,或许正是因为这些花纹,月光才能在地面投射出乐谱形状的光斑。”
接下来的三天,五人一边熟悉周围环境,一边听托合提讲述更多关于他和古丽的往事。每天晚上,大家围坐在火塘旁,火光跳跃,映照着托合提苍老却深情的脸庞。
“古丽不仅会唱歌,还特别擅长制作乐器。”托合提的眼神飘向远方,沉浸在回忆中,“我手里这把旧冬不拉,就是她亲手做的。那时候她才十六岁,跟着部落里的老木匠学了三个月,就做出了这把琴。琴身上的‘古丽’二字,是她用银线一点一点绣上去的,她说,这样我的琴就永远不会忘记她。”
“我们最喜欢在满月之夜,坐在山坳的草地上。”托合提继续说道,“古丽教我弹《古丽之约》,月光洒在琴弦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箔,特别好看。她还说,月光是我们爱情的见证,只要月光还在,我们就不会分开。可没想到,最后我们还是没能守住约定。”
说到这里,托合提的声音再次哽咽,沈曼递给他一杯温热的马奶酒,轻声安慰道:“大叔,古丽姑娘一定知道你对她的心意,她的执念一直留在这儿,就是在等你告诉她真相。”
第三天傍晚,天空格外晴朗,一轮满月早早地挂在了天边,清辉洒满了整个山坳。托合提按照约定,推开了毡房的圆形天窗。月光透过天窗,穿过木质框架上的花纹,在地面的红色羊毛地毯上投射出一串清晰的光斑——这些光斑大小不一,排列有序,形状与冬不拉的琴弦一一对应,正是《古丽之约》的完整乐谱。
“真的是乐谱!”阿吉兴奋地喊道,他跟着托合提学了三天,一眼就认出了熟悉的旋律。小税宅 追嶵歆章结
沈曼立刻拿出画板和画笔,借着月光,快速将光斑组成的乐谱完整记录下来。她对照着托合提哼唱的旋律,逐一核对,发现光斑的长短、间距与音符完全吻合,甚至光斑的明暗程度,都能对应旋律的强弱起伏。“太神奇了,这简直就是大自然的杰作。”沈曼惊叹道。
陈琢早已准备好胶片机,他打开之前在魔鬼城调试好的“执念捕捉模式”,对着月光乐谱认真拍摄起来。这个模式能捕捉到肉眼无法看见的执念能量,在魔鬼城时,正是凭借这个模式,他才拍到了陈守业的执念幻影。
众人回到火塘边,陈琢快速冲洗照片。当照片显影完成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照片中的月光乐谱比肉眼看到的更加清晰,泛著淡淡的银光,而在光斑中央,隐约浮现出一个姑娘的身影:梳着两条乌黑的长辫子,穿着蓝色哈萨克长裙,正低头拨动着无形的琴弦,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忧伤,正是古丽黑白照片上的模样。
更让人惊喜的是,照片中古丽的手指,正准确地指向冬不拉的第三根琴弦,与林砚之前发现的“银白色粉末最多的琴弦”完全一致。
“线索终于清晰了。”林砚激动地说道,“月光石就藏在第三根琴弦里,而触发的关键,就是托合提大叔在满月之夜,对着古丽的执念幻影,完整弹奏《古丽之约》,化解她心中的遗憾和执念。只有这样,月光石才能被激活,我们才能取出它。”
陈琢补充道:“我的胶片机能捕捉执念的真实形态,明天晚上,我会拍下托合提大叔与古丽人影的合影。照片能让执念的形态更加清晰,或许能帮助古丽更好地感受到托合提大叔的心意,让执念更快化解。”
“我有个发现!”阿吉突然举起手,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刚才我抚摸第三根琴弦的时候,腰间的驼铃突然响了一下,感觉有能量产生了共鸣!”
众人半信半疑,阿吉立刻解下腰间的驼铃,走到旧冬不拉旁,将驼铃慢慢靠近第三根琴弦。果然,当驼铃距离琴弦不到一寸时,琴弦开始轻微震动,上面的银白色粉末闪烁著微弱的银光,驼铃也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两者的能量形成了明显的共鸣。
“陈记驼铃能镇风沙、削弱混沌能量,没想到还能与月光石的能量产生共鸣。”巴图惊喜地说道,“这或许是一个重要的助力,明天晚上,驼铃的能量或许能帮我们稳定古丽的执念,让仪式更顺利。”
满月之夜越来越近,山坳里的氛围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托合提从木箱里拿出一套珍藏多年的哈萨克传统服饰:黑色的皮帽、绣著精美花纹的坎肩、蓝色的长裤,每一件都保存得完好无损。他反复擦拭着衣物上的灰尘,眼神坚定而郑重。
“明天晚上,我要穿着这套衣服,弹完那首没唱完的歌。”托合提说道,“我还要把旧冬不拉的其他琴弦都换成新的,让曲子听起来更完整。”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第三根生锈的琴弦上,“只有这根弦不能换,这是古丽当年亲手安装的,是我们爱情的见证。”
林砚主动提出用守域者之力净化冬不拉:“这把琴已经存在了五十年,上面可能附着一些微弱的混沌能量,我用能力净化一下,确保明天仪式触发时,不会被外界能量干扰。”她指尖泛起淡淡的绿光,轻轻覆盖在冬不拉上,一股纯净的守域者之力缓缓涌入琴身,琴弦上的银白色粉末闪烁得更加明亮。
巴图则在毡房周围布置起图瓦族的“驱邪符”。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狼毫笔,蘸着自己的鲜血,在黄色的符纸上绘制出复杂的纹路。“这是图瓦族世代相传的驱邪符,能暂时阻挡蚀念族靠近,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应该能撑过仪式。”巴图一边布置,一边解释道,“我把符纸贴在木栅栏和岩石上,形成一个简易的防护圈。”
沈曼将古丽的黑白照片擦拭得一尘不染,放在冬不拉旁边的矮桌上,让照片正对着天窗的方向。“这样一来,明天晚上,古丽的执念幻影出现时,就能清楚地看到托合提大叔,听到他的告白了。”沈曼说道,眼神里满是期待。
阿吉将自己的驼铃系在毡房门口的木柱上,铃铛随风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驼铃能镇住邪祟,也能提醒我们有外人靠近。”他主动提出,“今晚我守第一班岗,让大家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应对明天的仪式。”
夜深了,山坳里一片寂静,只有驼铃的清脆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五人围坐在火塘旁,进行着最后的讨论,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担忧和紧张。
“月光石的能量非常纯净,明天晚上被激活时,能量波动会很大,肯定会吸引蚀念族和联盟的人。”巴图脸色凝重地说道,“我们必须做好战斗准备,分工明确,既要保护托合提大叔完成仪式,又要阻止别人抢夺月光石。”
林砚点了点头:“我最担心的是,古丽的执念已经存在了五十年,会不会在漫长的岁月里,被外界的混沌能量污染。如果执念变得不稳定,不仅仪式无法完成,还可能伤害到托合提大叔。”
“不会的。”托合提坚定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信任,“古丽的心地最善良,她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她的执念只是想知道真相,想听到我没唱完的歌。只要我告诉她实情,她一定会放下心结。”
陈琢检查著胶片机的电量和显影液,确保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我的胶片机已经调试到最佳状态,明天晚上,我会全程拍摄,既能捕捉执念幻影,也能记录下月光石激活的过程。如果有敌人出现,照片也能作为证据。”
沈曼看着古丽的照片,感慨道:“爱一个人能坚持五十年,这份执念太珍贵了。古丽姑娘在天堂一定也在等著托合提大叔,我们一定要帮他们完成这个跨越五十年的约定。”
“我会用驼铃和《古丽之约》的旋律帮忙。”阿吉握紧拳头,眼神坚定,“托合提大叔这么好,古丽姑娘一定也很温柔,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他们的仪式。”
讨论结束后,大家各自休息,只有阿吉坚守在岗位上。深夜,草原上突然刮起一阵微风,风里带着一丝阴冷的气息,远处传来几声奇怪的狼嚎。与普通狼嚎不同,这声狼嚎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混沌能量波动,让人不寒而栗。
阿吉立刻警觉起来,他用力摇晃着门口的驼铃,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山坳里回荡。或许是驼铃的纯净能量起到了作用,狼嚎声渐渐远去,没有再靠近。
巴图被铃声惊醒,他悄悄走出毡房,借着月光查看周围的情况。在远处的岩石后,他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带着浓郁的混沌能量。“是蚀念族的探子。”巴图心中一沉,回到毡房后,立刻将情况告诉了众人,“他们已经盯上我们了,明天晚上的仪式,一定要加倍小心。”
林砚握紧胸前的乌孙玉佩,玉佩泛起微弱的绿光,感应着黑影残留的能量。“这个黑影的能量与风蚀不同,风蚀的能量偏向风沙的流动感,而这个黑影的能量更厚重,像是岩石一样。”
“不管是什么样的敌人,我们都不能退缩。”托合提看着手中的旧冬不拉,眼神坚定,“明天晚上,我一定要唱完那首歌,告诉古丽真相。”
山坳里的夜色越来越浓,满月在天空中渐渐升高,清辉洒满大地。一场关于爱情、执念与守护的仪式即将上演,而蚀念族的阴影也在暗中潜伏,一场不可避免的冲突,正在悄然酝酿。五人各自怀揣著坚定的信念,等待着满月之夜的到来,等待着月光石的激活,也等待着与未知敌人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