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业的身影消散在金光里的那一刻,席卷魔鬼城多日的狂风,竟奇迹般地平息了。萝拉小税 庚辛罪筷
漫天黄沙缓缓沉降,露出澄澈的蓝天。风掠过雅丹岩石的缝隙,不再是呼啸的嘶吼,而是带着一丝温柔的沙沙声,像是大地在低声叹息,又像是执念散去后的释然。那些萦绕在山谷间的驼铃声、呼喊声,全都消失无踪,连空气里漂浮的执念能量,都变得平和起来。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雅丹老人峰上,给这座形似佝偻老者的岩石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五人站在山峰下,久久没有说话,只有阿吉手中的两个驼铃,偶尔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该打开它了。”巴图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看着阿吉怀里的两个驼铃,眼神里满是期待。
阿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双手颤抖著捧起两个驼铃。一个是他带来的生锈驼铃,铃身刻着遒劲的“陈”字;一个是爷爷陈守业留下的铜铃,刻着同样苍劲的“记”字。这两个驼铃,一个代表着驼队的根,一个代表着驼队的魂,分开时是各自的坚守,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陈记驼队。
他按照爷爷笔记本里的提示,将两个驼铃的边缘对齐,轻轻一旋。
“咔嗒”一声轻响,像是尘封多年的锁芯被钥匙叩开。两个驼铃的底部同时弹开,露出一个中空的夹层。夹层里,静静躺着一块通体金黄的石头。
那石头约莫掌心大小,表面粗糙,像是被千万年的风沙打磨过,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与水纹石上的纹路极为相似,却带着截然不同的气息,水纹石的纹路是淡蓝色的,透著清凉的水汽;而这块石头的纹路是淡黄色的,像是流淌的金沙,散发著一股温暖的能量波动。
阿吉小心翼翼地将石头捧出来,入手温热,仿佛握著一团小小的火焰,驱散了戈壁滩的寒意。
“这就是风沙石。”林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块金色的石头上,眼底满是震撼。这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第二块乌孙结晶碎片,是陈守业用生命守护的东西,也是揭开父亲过往的关键。
沈曼凑过来看,水纹石的蓝光在她掌心微微闪烁,与风沙石的金光相互呼应。奇妙的是,随着两种光芒的交织,她的右眼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像是有暖流在眼眶里涌动。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竟隐隐约约看到了风沙石上的纹路,不再是之前的一片模糊。
“它的能量好温暖。”沈曼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陈琢举起胶片机,对着风沙石按下快门。闪光灯亮起的瞬间,胶片机竟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像是在与风沙石的能量共鸣。他快速冲洗出照片,照片上的风沙石金光璀璨,纹路清晰可见,竟比肉眼看到的还要震撼。
林砚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取出那本烫金账簿。她将账簿摊开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小心翼翼地将风沙石放在空白的纸页上。
就在风沙石接触纸页的刹那,一道金光猛地从石头里迸发出来,顺着账簿的纹路缓缓流淌。金色的光芒在纸页上凝聚,渐渐化作一行清晰的文字:风沙为证,碎光向月。
文字下方,金光继续蔓延,渐渐勾勒出一个简易的地图轮廓。地图上标注著一个红色的圆点,旁边写着六个字——北疆毡房群落。圆点的上方,还有三个娟秀的小字:月光石。
“下一个碎片在北疆毡房群落,叫月光石。”林砚看着账簿上的文字,眼神明亮。
话音未落,她胸前的乌孙玉佩突然剧烈地发烫。玉佩的绿光暴涨,与风沙石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冲云霄。光柱穿透云层,短暂地照亮了整个魔鬼城的天空。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光柱之中,隐约浮现出一个毡房的轮廓。毡房的顶端,悬挂著一轮皎洁的满月,月光洒在毡房上,泛著淡淡的银光。这幅景象转瞬即逝,却深深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这是玉佩在指引我们。”林砚抚摸著胸前的玉佩,掌心传来的温热让她心头一颤,“月光石一定和毡房、满月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巴图看着那道渐渐消散的光柱,眼神复杂。他沉默了许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林砚,我有件事,瞒了你很久。现在,是时候告诉你全部真相了。”
林砚的心猛地一沉,她看向巴图,眼神里满是期待。她知道,关于父亲的往事,巴图一直藏着掖着,现在,终于要揭开谜底了。
“你父亲林建国,当年是守域者联盟的核心成员。”巴图的声音带着一丝沧桑,他望着远方的戈壁滩,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的岁月,“他负责乌孙结晶的保护与运输,身手好,心思缜密,是联盟里最年轻有为的守域者。我和守业哥,是在一次护送乌孙结晶碎片的任务中认识他的。”
“那时候,我们三个意气相投,很快就成了过命的兄弟。”巴图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我们一起走戈壁,一起对抗蚀念族,一起在篝火旁喝酒,守业哥还唱着秦腔,说等任务结束,就带我们回陕西。”
“后来呢?”林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后来,你父亲发现了联盟的阴谋。”巴图的眼神沉了下去,像是淬了冰,“联盟的高层,有人想要利用乌孙结晶的混沌能量,统治整个北疆。他们甚至和蚀念族暗中勾结,想要夺取所有的乌孙结晶碎片,用来强化自己的力量。”
“在魔鬼城护送风沙石的任务,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巴图的声音里满是愤怒,“联盟的内鬼故意泄露了路线,引来蚀念族的袭击。你父亲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他提前准备了一个假的乌孙结晶碎片,放在驼包里。”
“风沙暴来临的时候,蚀念族和内鬼一起动手。你父亲为了保护我和守业哥,为了保护真正的风沙石,故意将装有假碎片的驼包丢在沙地里,引开了他们的注意力。”巴图的眼眶红了,“他自己却身受重伤,在混乱中脱离了联盟。”
“联盟为了掩盖真相,对外宣称你父亲‘故意丢失碎片,叛逃联盟’,还发布了悬赏令,追杀他。”巴图叹了口气,“你父亲走投无路,只能隐姓埋名,从此销声匿迹。”
林砚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滚烫的风沙石上。长久以来压在她心头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她一直以为父亲是叛徒,是联盟的耻辱,没想到,父亲竟是为了守护乌孙结晶,为了阻止联盟的阴谋,才不得不叛逃。他不是懦夫,而是英雄。
“那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林砚哽咽著问道。
巴图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愧疚:“你父亲受伤后,偷偷找到我。他拜托我,如果他遭遇不测,一定要找到你,保护你,不让你卷入联盟的阴谋中,也不让你知道真相。他怕你知道后,会不顾一切地去找他,怕你受到伤害。”
“这二十年来,我一直在暗中守护你。”巴图的声音里满是自责,“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继承守域者的血脉,看着你接手了灵异旅社,却不敢告诉你真相。我答应过你父亲,要护你周全,也要完成他的心愿,找到所有乌孙结晶碎片,揭露联盟的阴谋。”
林砚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失声痛哭。多年的委屈、思念、误解,在这一刻全都化作泪水,汹涌而出。
沈曼走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心疼与共鸣:“我懂你的感受。就像我相信姐姐沈青没有背叛守域者一样,我们一定会找到真相,完成他们的心愿。”她说著,摸了摸自己的右眼,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陈琢走上前,手里握著那张洗好的风沙石照片,眼神坚定:“我爷爷陈守义当年也是守域者,或许他也和你父亲、阿吉爷爷认识。我们一起寻找下一块碎片,也一起寻找真相。联盟的阴谋,绝不能得逞。”
阿吉握紧了手中的两个驼铃,眼神里满是决绝:“我爷爷的心愿完成了,但我想和你们一起,保护乌孙结晶,阻止联盟的阴谋。就像爷爷当年一样,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守域者。”
林砚抬起头,擦干眼泪。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迷茫与自卑,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她站起身,看着眼前的伙伴们,声音铿锵有力:“我一定要找到父亲,和他一起,揭露联盟的阴谋,还他一个清白!”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四个年轻人,一个背负著二十年的秘密,他们的手握在一起,像是握紧了整个北疆的未来。
五人收拾好装备,将风沙石小心翼翼地放进乌孙陶罐,与水纹石放在一起。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散发著温暖而强大的能量。他们准备离开魔鬼城,前往北疆毡房群落,寻找第三块乌孙结晶碎片,月光石。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
原本澄澈的蓝天,瞬间被乌云覆盖。一股强烈的阴风从远处的山谷中吹来,卷起地上的沙砾,发出刺耳的呼啸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山谷里,一道诡异的青色风柱拔地而起,风柱中夹杂着无数扭曲的黑影,像是被混沌能量侵蚀的执念,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快速移动。
那股阴风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碎裂,连空气都变得阴冷刺骨。
巴图的脸色骤然一变,他猛地握紧了腰间的骨笛,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恐惧。
“不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是蚀念族的风蚀!他们盯上风沙石了!”
青色风柱的移动速度越来越快,转眼就到了眼前。风柱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嘶吼声,像是无数恶鬼在咆哮,令人毛骨悚然。
林砚右手掌心的绿黑光晕瞬间暴涨。陈琢举起胶片机,沈曼将乌孙陶罐护在怀里,阿吉攥紧驼铃。五人背靠背站在一起,眼神坚定地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青色风柱。
一场新的战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