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风裹着沙粒,在铁皮屋的缝隙间呼啸穿梭,带着北疆清晨特有的凛冽寒意,刮在脸上如同细小的针芒。00小税罔 哽欣罪全
她胸前一直贴身佩戴的玉佩突然发烫,断裂的接口如同久别重逢的挚友,在无形力量的牵引下自动贴合,严丝合缝到看不出一丝裂痕。
“嗡—”
一声低沉而悠远的颤鸣,从玉佩拼接处扩散开来,表面的水波纹路骤然亮起淡绿色光晕,如同涟漪般层层叠叠,将三人完整笼罩其中。
林砚的视线瞬间被这抹光晕吞噬,眼前的沙丘、草原、蓝天如同被橡皮擦去般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潮湿的矿洞。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煤尘与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呛得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耳边传来水滴落在岩石上的“滴答”声,清脆而有节奏,还有矿灯微弱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晃,照亮了前方崎岖的石路。
“是记忆残影!”巴图的声音从光晕外传来,带着压抑的急切,还夹杂着风的呼啸,“别乱动,这是玉佩承载的执念碎片,只有血脉相连的持有者才能看见,一旦中断就再也无法重现!”
林砚僵在原地,目光牢牢锁住光晕中心。
两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站在矿洞深处的石碑前,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守域者制服,肩章上的银狼标志已经氧化发黑,边角磨损得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锐利,正是年轻时的父亲林建军,比她记忆中更挺拔,眉宇间带着未被岁月磨平的棱角,眼神炽热而坚定。
他身边的女人穿着浅灰色科研服,袖口卷起,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黑色皮筋束起,几缕碎发贴在额角,眉眼间的温柔与坚定,和林砚藏在钱包里那张泛黄的母亲照片一模一样,只是照片里的母亲更显温婉,而眼前的苏婉,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两人手中共同握著一块完整的乌孙玉佩,色泽翠绿,水波纹路清晰可见,正是林砚此刻胸前这块的模样,只是那时的玉佩完好无损,散发著柔和而强大的能量。餿嗖暁税枉 追嶵薪璋洁
“联盟已经疯了。”林建军的声音带着难以遏制的愤怒,还夹杂着一丝深深的失望,他靠在矿洞潮湿的岩壁上,警惕地瞥了一眼身后幽深的黑暗,仿佛担心被人偷听,手中的玉佩被他握得指节泛白。
他将玉佩放在掌心,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尖端轻轻一抵,“咔嚓”一声脆响,清脆得在空旷的矿洞里回荡,玉佩应声裂成两半。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半塞进苏婉手中,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老顾他们已经彻底被权力冲昏了头,竟然要提取乌孙结晶里的混沌力量,用人类的执念当燃料炼制武器。你我都清楚,混沌力量一旦失控,整个北疆的执念都会被污染,到时候这里会变成蚀念族的猎场,无数人会失去心智,沦为行尸走肉!我们必须把封印石带走,分开藏玉佩,让联盟永远找不到碎片的完整坐标,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苏婉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摩挲著断裂的边缘,粗糙的断面带着玉石特有的微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晶莹剔透,却始终没有落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抬头望着林建军,目光灼灼如炬:“我去可可西里,昆仑山口的冰川常年冰封,零下几十度的低温能压制混沌能量,封印石藏在那里最安全。”
她抬手,轻轻抚平林建军眉间的褶皱,“你带着砚砚去阿勒泰,找阿力木帮忙,他是我们最信任的人。记住,对外就说我们叛逃了,只有这样才能骗过联盟的眼线,让他们放松警惕。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让砚砚知道真相,守域者的使命,有时候需要用‘背叛’来守护,我不想让她小小年纪就背负这么沉重的秘密。”
林建军将苏婉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刻进骨血里,仿佛要把彼此的温度永远留存。
“等风波平息,我就去可可西里找你,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贴在苏婉耳边,如同誓言,“如果…如果我没能回来,让砚砚记住,父母从来没有叛逃,我们只是在守护她,守护这片我们深爱的土地。告诉她,爸爸妈妈永远爱她。”
苏婉推开他,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巧的玉佩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雪白,塞进林建军手心:“这是封印石的伴生碎片,能感应到核心石的位置,你一定要收好。如果砚砚以后看到这个残影,告诉她,玉佩是钥匙,也是誓言,守住它,就是守住所有执念的安宁,守住这片土地的希望。”
两人在石碑前最后相望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的不舍、牵挂与坚定,仿佛要将对方的模样刻在心底。随后,他们毅然转身,朝着矿洞的两个方向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石碑上“乌孙封印,混沌之源”八个古拙的大字渐渐模糊,残影如同破碎的玻璃般裂开,一道道裂痕蔓延开来,最终彻底消散。
林砚猛地回过神,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脸颊早已布满泪水,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胸前的玉佩上,晕开细小的水渍。
阳光透过铁皮屋的窗户照进来,将泪水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胸前的玉佩恢复了常温,唯有拼接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暖意,像是父母留下的最后余温。
“叛逃是假的?”林砚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滑落。
从小到大,她听了太多关于父母“叛逃”的流言蜚语,守域者联盟的通缉令、旁人异样的目光、内心深处的困惑与委屈,此刻都在真相面前烟消云散,只剩下汹涌的泪水和对父母的思念。
巴图重重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用牛皮纸层层包裹的铁盒,外面还缠绕着几圈粗麻绳,显然是被精心保管着。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麻绳,剥开牛皮纸,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打开铁盒时发出“吱呀”的老旧声响,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纸页边缘已经卷起,有些地方还沾著褐色的污渍。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秘密手记,当年他把你托付给边境的哈萨克族牧民后,就独自去追查联盟的行踪,失踪前他偷偷藏在我家毡房的夹层里,嘱咐我如果有一天你能找到玉佩,就把这个交给你。”
他将手记轻轻递给林砚,动作轻柔,像是在传递一件稀世珍宝,“联盟高层为了掩盖利用混沌力量的阴谋,对外宣称你父母叛逃,偷走了维持乌孙封印的核心石,还悬赏重金追捕他们。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一边寻找你父母的下落,一边留意联盟的动向,就是想等到合适的时机,把真相告诉你。”
林砚颤抖著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泛黄的纸页,带着岁月的厚重感。她翻开手记,父亲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苍劲有力,和他留给自己的为数不多的书信字迹一模一样。扉页上用红笔写着一行字,颜色已经有些暗淡,却依旧清晰:“守域者的使命不是服从命令,而是辨别善恶,守护该守护之人。”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泪水滴落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其中一页详细记录著联盟的阴谋,字迹急促而潦草,能看出当时的紧迫感:“联盟实验室已成功提取出混沌能量,可操控蚀念族进行攻击。他们计划解开喀纳斯湖底的封印,集齐所有乌孙结晶碎片,打造威力无穷的混沌武器,进而掌控整个北疆。封印石是唯一能压制混沌能量的核心,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必须藏到最安全的地方。”
手记里还夹着一张手绘地图,纸张薄而脆,边缘已经破损,上面用红点清晰地标记着可可西里昆仑山口的位置,旁边用小字写着一行注解:“冰川之下,封印石藏于寒潭,需双玉合一才能开启,切记,勿让联盟察觉。”
陈琢凑在一旁,屏住呼吸看着地图和手记,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慨。他想起爷爷照片里的水纹石,想起矿洞里那些矿工的执念,突然明白了守域者的使命有多沉重。“原来林叔和阿姨是在用生命守护大家,他们的‘叛逃’,是最伟大的牺牲。”他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敬佩,看向林砚的目光里充满了心疼。
林砚合上手记,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父亲的气息。她抬起头,泪水已经止住,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我一定要找到封印石,完成爸爸妈妈的心愿,阻止联盟的阴谋,不能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像是有巨兽在地下咆哮,铁皮屋的屋顶落下簌簌的灰尘,桌椅摇晃着发出“咯吱”的声响。远处的矿洞方向传来“轰隆,”的巨响,如同惊雷炸响,滚滚浓烟冲天而起,黑灰色的烟雾遮天蔽日,将半边天空染成了压抑的灰黑色,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巴图脸色骤变,猛地抓起背包甩到肩上,大喊道:“不好!矿洞要塌陷了!是蚀念族的沙影在破坏封印结界!混沌能量泄露,把它们引来了!”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西边的沙丘上涌现出无数黑色沙粒,这些沙粒如同有生命般快速聚拢,形成一个个两米多高的模糊人形,它们没有五官,周身缠绕着淡黑色的雾气,移动时悄无声息,正是蚀念族最擅长隐匿和突袭的沙影战士。
“沙影来了!我们必须立刻撤离!”巴图抽出腰间的英吉沙小刀,刀刃在阳光下泛著寒光,“它们是被混沌能量吸引来的,矿洞塌陷后,封印的力量会减弱,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