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岔路比想象中更长,矿道壁上每隔几步就有矿工留下的标记,有的是用矿镐刻的十字,有的是用红漆写的姓氏,像是一条由牵挂铺成的道路。
陈琢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墙壁,突然停在一处模糊的刻痕上,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周”字,旁边还画著一株简笔画的庄稼,穗子饱满,显然是老周留下的。“林砚,这里有老周的标记!”他轻声喊道,脚步却突然顿住,因为手腕上的沙棘果印记传来一阵强烈的发烫感,比之前的警示更加灼热。
林砚立刻停下脚步,伴生石的蓝光剧烈闪烁起来,在矿道中形成一道道跳动的光影。
“小心!”她一把将陈琢拉到身后,铜哨已经含在唇边。就在这时,前方黑暗中传来“簌簌”的声响,紧接着,三团黑色的影子从矿道顶部的裂缝中窜出,落地时化作人形,全身覆盖著沙砾般的鳞片,眼睛是浑浊的墨绿色,正是蚀念族的沙影。
它们发出尖锐的嘶吼,朝着两人扑了过来,爪子上泛著幽黑的光芒,带着浓郁的混沌气息。
“吹哨!”陈琢大喊一声,同时握紧手电筒朝着最近的沙影照去。林砚猛地吹响铜哨,尖锐的哨声在矿道中回荡,沙影们的动作明显一顿,露出痛苦的表情。趁此机会,林砚将伴生石向前一推,蓝光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沙影的攻击。
陈琢手腕上的沙棘果印记突然发出橙黄色的光芒,一股温暖的能量涌入他的手臂,他下意识地挥动手臂,光芒化作两道光束,击中了其中两只沙影。沙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消散,化作黑色的粉末落在地上。
最后一只沙影见势不妙,转身想要逃跑,林砚却早有准备,她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黄土撒向沙影,黄土接触到沙影的身体,瞬间燃起蓝色的火焰。沙影在火焰中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消散了,只留下一缕黑色的烟雾。
矿道中恢复了寂静,只有蓝色火焰还在燃烧,照亮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铁皮储物箱,那正是日志中提到的矿工兄弟的牵挂所在。
两人喘著粗气,警惕地观察了片刻,确定没有其他沙影后,才走向储物箱。储物箱上了锁,锁芯已经锈死。
陈琢用矿镐轻轻一砸,锁就掉了下来。打开箱盖,里面整齐地摆放著三十七个布包,每个布包上都系著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矿工的名字。00小税蛧 已发布嶵新漳结“小赵、老周、王大哥都在这里。”
陈琢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拿起一个写着“赵”字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用红绳系著的银长命锁,锁身上刻着“赵念安”三个字,显然是小赵给刚出生女儿准备的礼物。
林砚也拿起一个布包,里面是一封泛黄的信纸,是老周写给妻子的信,字迹娟秀:“翠儿,矿上一切都好,等这次工程结束,我就回家帮你收庄稼,再给你买块新布料做件衣裳。你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别担心我。”信的末尾没有落款日期,显然是还没来得及寄出去。
两人将布包一个个拿出来,仔细翻看,每个布包里都装着矿工们对家人的牵挂:有的是给孩子的玩具,有的是给妻子的发卡,有的是给父母的药单三十七个布包,三十七个未了的心愿,在昏暗的矿道中散发著温暖的光芒。
“我们把这些带出去吧,帮他们交给家人。”陈琢将布包重新放回储物箱,盖上箱盖,准备将箱子抬起来。
就在这时,矿洞突然开始摇晃,头顶的石块不断掉落,远处传来“轰隆”的巨响。林砚脸色一变:“不好,巨树可能出事了!我们快出去!”两人连忙放下储物箱,朝着矿洞入口跑去。
跑出矿洞的那一刻,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巨树正在缓缓倒塌,树干上的37名矿工执念凝聚体开始消散,化作一缕缕青烟。陈守义的人影也在此时微微晃动,空洞的眼窝最后“望”了一眼陈琢,然后便化作青灰色的雾气,与矿工们的青烟融合在一起。巨树的树干越来越倾斜,最终“轰隆”一声倒在地上,激起漫天的沙尘。
沙尘散去后,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37名矿工的青烟在空中盘旋、凝聚,化作三十七张矿砂纸条,每张纸条上都记录著矿工们未说出口的牵挂。有的写着:“爹娘,我在矿上很好,你们要保重身体,等我回家。”有的写着:“兄弟,下次喝酒我请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有的写着:“女儿,爸爸给你买了长命锁,等你长大了,爸爸就带你去看彩虹。”三十七张纸条在空气中飞舞,像是一群想要回家的鸟儿。
林砚连忙从背包里掏出那本古老的烫金账簿,打开账簿,将矿砂纸条一张张收了进去。当最后一张纸条被收进账簿时,账簿突然发出金色的光芒,页面上自动浮现出新的字迹:“执念已结,归途有风;碎晶所指,湖底寒泷,喀纳斯湖深处藏第一缕光。”
陈琢看着倒塌的巨树和手中的储物箱,眼眶湿润了。他知道,爷爷和矿工们终于可以安息了,他们的牵挂已经被找到,他们的心愿也终将被完成。他将储物箱放在地上,对着巨树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爷爷,矿工爷爷们,谢谢你们的守护。我们会带着你们的牵挂找到家人,也会找到结晶碎片,阻止蚀念族的阴谋。”
林砚合上账簿,将其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她走到陈琢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使命,但这只是开始。喀纳斯湖底的结晶碎片肯定也有沙影守护,我们需要做好准备。”她看了一眼天色,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夜幕开始降临,“今晚我们先在铁皮屋休息,明天一早出发去喀纳斯湖。”
两人将储物箱抬进铁皮屋,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坐在木椅上休息。陈琢拿出姑妈那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里的姑妈笑得依旧灿烂。他手腕上的沙棘果印记和月牙印记泛著柔和的光芒,像是在提醒他,爷爷和矿工们的力量一直都在。林砚则拿出矿洞地图和账簿,仔细研究著喀纳斯湖底的坐标,蓝色伴生石放在一旁,蓝光与账簿的金色光芒相互呼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