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碾过戈壁碎石时,轮胎卷起的沙砾狠狠砸在底盘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极了阿力木老人用羊骨棒敲击胡杨木桌的节奏。
陈琢突然猛打方向盘,车胎在沙地上划出半道弧线,惊飞了一群躲在沙棘丛里的沙雀,它们扑棱翅膀的声音中,竟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孩童笑声。
林砚攥著月牙玉佩,冰凉的玉质却挡不住掌心的潮热,手背的青,每一根纹路里都流淌著细碎的蓝光。
她知道,那所谓的“三件信物”,绝不仅仅是黄土、玉佩和沙棘果,陈守义的眼睛、沈青的玉佩、还有那棵巨树上的人影,都藏着更深的秘密,或许还关乎着她父母的失踪。
林砚想起小时候,父母曾在深夜讨论“乌孙结晶”“守域者联盟”,还提到过“可可托海的守树人”,那时她听不懂,只记得父母的脸上满是忧虑。
现在想来,父母恐怕早就知道乌孙结晶的秘密,甚至可能与陈守义、沈青有过交集。而那些在风沙中窥视的“影子”,蚀念族的爪牙,恐怕已经等在了矿洞深处,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车窗外,沙棘果的涩味越来越浓,混杂着矿砂的金属味,形成一种独特的气味。陈琢相机包上的红丝带飘得更急了,像是在催促他们,又像是在警告。
林砚看着地图上不断扩大的蓝色光斑,光斑里的矿洞剖面图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塌方处有一只手伸出,手里攥著半块沙棘果。
她突然想起阿力木教她识别蚀念族时说的话:“蚀念族是执念的寄生虫,它们没有实体,靠吞噬未完成的执念为生。当矿砂开始发光,就是执念在求救,也是影子在狂欢,它们会被执念的光芒吸引,像苍蝇闻到血腥味一样扑过来。”
巨树越来越近,它的高度远超林砚的想象,树干上布满了深深的沟壑,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树干上的人影已经能看清轮廓,他们都穿着褪色的矿工服,有的戴着安全帽,有的光着脚,手腕上都有月牙形印记,只是印记的颜色深浅不一。
最顶端的那个人影身材高大,穿着与陈守义照片上同款的矿工服,手里拿着一个沙棘果篮子,篮子里的果实正发出与玉佩相同的蓝光,在风沙中像一盏明灯。
陈琢突然踩下刹车,越野车在沙地上滑出一段距离后停在离巨树百米外的地方。
他指著树干最顶端的人影,声音发颤,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与恐惧:“那那是我爷爷的矿工服!还有他左胸口袋里的钢笔,我小时候见过,笔帽上有个缺口!还有那个篮子,是我姑妈小时候用的,篮把上缠着红丝带!”
陈琢的眼睛里泛起泪光,他从未想过,传说中的守树老人,竟然就是自己失踪了几十年的爷爷。
林砚没有说话,她能感受到陈琢此刻的心情,震惊、激动、悲伤,还有一丝难以置信,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强烈的执念波动,甚至让她手背的纹路都跟着颤抖。
林砚打开车门,风沙瞬间涌进来,带着一股浓烈的矿砂味和淡淡的腐朽气息。她握紧铜哨和玉佩,右手的青黑色纹路在风中隐隐发烫,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地图上的蓝色光斑已经完全覆盖了矿洞剖面图,光斑中央的蓝色石头图案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旋涡里隐约能听到矿洞深处传来的水流声。而那袋陕西黄土里,突然钻出几粒青黑色矿砂,它们像受到指引般,朝着巨树下的铁皮屋爬去,那间铁皮屋破败不堪,屋顶铺着油毡,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风沙侵蚀的痕迹,门口挂著一个褪色的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守树人住所”,只是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林砚知道,那里就是阿力木说的“守树老人的住处”,也是解开所有谜团的第一把钥匙。她深吸一口气,迈出车门,脚下的沙子滚烫,却让她感受到一种踏实的力量,这是阿勒泰的土地,是执念生根发芽的地方,也是真相即将破土而出的地方。
林砚没有说话,她打开车门,风沙瞬间涌进来,带着一股浓烈的矿砂味。她握紧铜哨和玉佩,右手的青黑色纹路在风中隐隐发烫。
地图上的蓝色光斑已经完全覆盖了矿洞剖面图,而那袋陕西黄土里,突然钻出几粒青黑色矿砂,朝着巨树下的铁皮屋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