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惊骇：“什么？！”
李恪狞笑着，嗓音嘶哑：“毒药！再多也无妨！想杀我，便干脆些！何必让我在这深宫苟延残喘？哈哈哈”
宫女脸色惨白，转身狂奔而去。
而李恪——
这位被遗忘的四皇子，静静望着天边，望向那遥远的边疆。
仿佛又看见了那个血衣少年的身影。
他苦笑，鲜血顺着唇角缓缓滑落，声音轻得像梦呓：
“血衣少年，我也想逃出这皇宫，离开长安啊”
“哪怕，只一次也好。”
——
边疆，大地苍茫。
“驾！”
“驾！”
“全军提速，火速回援幽州！！”
云长空嘶吼下令，声如雷霆炸裂。
幽州英灵——
如今已不足三千，仅存两千八百四十九人！
但，他们依旧毫不犹豫，纵马冲锋，直扑边疆！
李姚眸光幽深，忽然凝视著云长空与众人，低声喃喃：
“对不起。”
此言一出，云长空浑身一震，嗓音沙哑：“殿下何出此言？！”
李姚苦笑：“我曾许诺，待我们重返长安，皇后与她背后的势力，必将覆灭。可”
“其实，无论我们回不回长安，她们都注定灭亡。”
“只是我们，恐怕回不去了。”
他猛然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又怎会不知？突厥残军，哪怕已是败旅——
对他们而言，仍是数万铁骑组成的恐怖洪流！
而幽州英灵，不过数千残兵！
此行，本就是九死无生！
可云长空等人却放声大笑，豪气冲霄：
“殿下多虑了！吾等只愿永随殿下身后——”
“复仇，我们早已在路上！”
“但比起复仇，能追随殿下，才是我们心之所向！”
云长空怒目圆睁，目光如炬，直视李姚：
“殿下，只要您一声令下，无论赴死或征战，我们都甘之如饴！”
身后，两千余英灵齐刷刷抬头，眼底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他们怒吼，声震山河：
“誓死追随太子殿下！”
“誓死追随太子殿下！”
“誓死追随太子殿下！”
久违的呐喊！
三年前，幽州陷落之时，这是十万英灵临死前的怒吼！
今日，这声音再度响彻天地！
李姚眼眶泛红，泪水几欲夺眶而出。
他仰天大笑，声如裂云：
“好！三年前，突厥屠我幽州，十万忠魂血染黄沙，此仇不共戴天！”
“三年后，就让我们杀尽突厥残军，让他们也尝尝——”
“什么叫血债血偿！”
“锵——！”
血魂剑悍然出鞘，寒光直指边疆大地！
李姚立于战马之上，剑锋所向，气势如龙：
“孤，今日亲率尔等，血祭三年前之恨！”
此刻，云长空等人皆称他为“太子殿下”，一如三年前！
李姚亦不再推辞，张口便是“孤”！
他就是要将此刻，拉回那段燃尽热血的岁月！
他，就是旧日太子——李姚！
今日，要带着所有幽州英灵，与那突厥残军——
血债，必须血偿！
“杀！”
大地震颤，幽州英灵齐声怒吼，如狂潮般涌向边关。
明知此去九死无生
可又如何？
那就一去不回！
大唐，边疆告急。
安东城，不到两日便被突厥残军踏破！
紧随其后——
远东的营州、平州接连沦陷。边疆诸城本就兵力空虚，哪挡得住这股亡命之师？而那突厥残军
纵然是残部，却仍是昔日颉利可汗麾下那支所向披靡的铁血雄师！他们一生唯一败绩，不过渭水河畔那一战！
除此之外——
未尝一败！
如今残军仍有三万余众，这般战力，放在大唐边陲，已堪称无敌！
他们横推千里，所过之处，城池尽失。大唐百姓与将士节节败退，步步后撤
快了！
转眼之间，战火已烧至平州。而平州之后——
便是幽州！
那个鬼城！
那个令大唐闻之色变、连突厥都心惊胆寒的死地，近在眼前！
“快跑！”
“撤！全部撤离！！”
“陛下有令，暂避锋芒，大军将至，必复我山河！”
“都尉，前面就是幽州了”
“都尉，那是鬼城啊！我们我们不敢进啊！”
此刻。
平州通往幽州的官道上，挤满了逃亡的大唐子民与残兵。
人数数万，十之七八是老弱妇孺。真正能战的守城将士
不过五千！
这五千人护着百姓亡命奔逃，双目赤红，心头滴血。
可耳边突然响起的低语，让他们脊背发凉——
“鬼城？！”
“我们到幽州了？！”
那都尉浑身一僵，猛然抬头，望向前方阴云笼罩的城池。
幽州！
三年前，十万英灵在此殉国之地！自那一战后
幽州便成了死城，成了禁忌，成了连风都不敢多吹一下的鬼域！
无论唐人突厥，无人敢入！
可现在——
身后，突厥残军追杀不休，马蹄声如雷逼近！
还等什么？！
都尉牙关紧咬，猛然暴喝：“进幽州！那里埋着我大唐十万忠魂！就算它是鬼城，也不会对自家血脉动手！”
“冲——！”
一声令下，千军万马如决堤洪流，直扑幽州城门！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颉利树毅策马冷视，眸光如刀，森然下令：“全速追击！一个不留！让他们为父王陪葬！”
“我要屠尽边疆，血洗千里，以祭父王之灵！”
他眼中杀意翻涌，几欲焚天。
颉利可汗之死，早已将这位王子逼入疯狂！
此仇，不止算在幽州英灵头上！
更落在每一个大唐子民身上——
血债，必须血偿！
身后马蹄轰鸣，突厥残军越逼越近！
就在此刻——
都尉率众终于冲至幽州城外！
可下一瞬，所有人脚步骤停，瞳孔猛缩——
城门口，赫然立著一块无名石碑！
是的！
那是墓碑！
若仅是一碑也就罢了。可就在碑旁，竟整齐陈列著一颗颗人头，森然可怖！
突厥大将鲁斯安！
死士李仲青！
掌厨膳的河间王李孝恭！
甚至那曾威震草原的突厥可汗——颉利！
这些人头不知何时、被何人斩下，竟被摆在这墓碑之外！
仿佛——
是一场祭奠，一场复仇得报后的无声宣告！
“嘶”
都尉与将士们无不寒毛倒竖。
他们望着墓碑，又望向那死寂荒凉的幽州城。
这一刻，哪怕铁骨铮铮，也不禁心头打鼓——
这城怕是真的成鬼城了！
“杀！！！”
身后，突厥残军的咆哮如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