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动作一滞,目光齐刷刷投去。
李靖府外,擂台前。
一道身影斜倚门边,戴着鹰眼面具的少年静静立著,声音正是从他口中传出。
黑袍随风轻荡,眸光藏于暗影之下,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慵懒与危险。
“那是谁?”
“怎会出现在李将军府中?”
“莫非是幽州来的英灵?”
“不对,幽州英灵戴的是血面,不是这种鹰眼”
“管他是谁,竟敢打断太子招亲?”
议论四起,无人识得此人身份,唯有疑惑与警惕交织。
而李承干,瞳孔猛然一缩。
心口像是被重锤砸中,一股寒意直冲脊背!
这少年戴着鹰眼面具,身形气质,竟与三年前那个早已死去的旧太子——李姚,如出一辙!
他从未见过如今的李姚,可这一刻,仿佛亡魂归来,震慑得他指尖发颤。
“你——是谁?!”他厉声喝问,声音已带一丝不稳。
李姚轻笑,语调玩味:“你觉得我是谁?”
李承干脸色数变。
不,不可能是李姚!李姚三年前就死了!
这只是个长相相似之人罢了
可这份相似,却像一把钝刀,狠狠剐在他心上。仿佛那个曾压他一头的兄长,再度踏月归来,冷冷俯视着他这窃据太子之位的异数。
冷汗,悄然滑落。
“放肆!”柴安在台下怒吼,“竟敢对太子如此无礼,活得不耐烦了!”
李姚淡淡扫他一眼,连回应都懒得给,仿佛对方不过是路边蝼蚁。
旋即,他迈步前行。
一步,一步,踏上擂台石阶。
靴底叩击青砖,声声如鼓,敲在所有人的心头。
李承干喉头滚动,强压恐惧:“你想干什么?!”
李姚挑眉,语气戏谑:“比武招亲啊,不然呢?难道是来看你演苦情戏的?”
“噗——”
墙头上的李长泱险些笑出声,连忙掩嘴。
院内,李靖看着女儿不成体统的模样,气得直摇头:“长泱!下来!”
李长泱摆摆手,眼睛亮得发光:“爹,稍等,幽州英灵出手了,让我再看看!”
李靖气得七窍生烟,却也顾不得许多,飞身跃上围墙,眯眼朝擂台望去。
他真怕幽州英灵那群疯狗把太子当场撕了!
毕竟——
幽州英灵向来无法无天,行事全凭一个“爽”字,谁晓得他们下一秒能干出什么事?
而此刻,台下人群骤然沸腾。
一双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饿狼盯上了血肉。
居然还有人要抢亲?!
在太子李承干亲自登台之后,竟还有人敢跳出来比武招亲?!
这戏,炸了!
说实在的,李承干上台时,不少人心里都憋着火。
可他是太子,金尊玉贵,没人敢硬刚。
加上他姿态放得低,勉强压住了场子。
可眼下——
有人掀桌了!
一时间,全场热血上头,心跳都快了三分。
唯有李承干,脸色煞白。
他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有数,武功稀松平常,连三流都算不上!
本以为稳了,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他怎能不慌?怎能不怒?!
牙关一咬,厉声喝道:“阁下!孤与长泱妹妹自幼相识,情投意合,你竟还要与孤争?!”
台下,李姚缓步而来,脚步沉稳,唇角一勾,冷笑出声:
“你说你和李长泱青梅竹马、两情相悦?那敢问一句——女将军为何还要设擂招亲?莫不是拿天下英雄当猴耍?”
这话如刀,直插人心。
四周瞬间静了一瞬,随即嗡嗡议论起来。
对啊!
若真两情相悦,还招什么亲?!
李承干脸色铁青,几乎滴出墨来。
而李姚不等回应,目光一转,望向台上女子,语气温润却不容回避:
“真假如何,旁人说了不算。不如问问女将军本人——”
“敢问李将军,你与太子殿下,是否真的自幼相伴、心意相通?若是,我等立刻退场,绝不纠缠。”
墙头之上,李靖急得直摆手,眼神疯狂示意:别说话!闭嘴!
但——
李长泱眸光微闪,定定望着那戴鹰眼面具的少年,仿佛穿越三年光阴,看见了那个曾为她挡下千军万马的背影。
那一刻,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冷如霜:
“不曾。我与新太子并不熟识,何来两情相悦?至于青梅竹马”
“那是我与旧太子之间的往事,与他无关。”
轰——!
话音落地,全场哗然!
无数道目光如刀锋般剜向李承干!
欺骗?!
堂堂太子,竟公然撒谎?!
这一句话,宛如八记耳光,狠狠甩在李承干脸上,响得清脆,痛得钻心!
擂台上,李承干面皮抽搐,脸色由青转紫,再由紫转黑!
众目睽睽之下被当众打脸,还是被一个女子亲手揭穿!
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李——长——泱——!”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她,声音嘶哑如兽:
“你竟敢如此羞辱孤?!”
拳头早已攥得咯吱作响,指节发白。
这女人,一次又一次踩他尊严于脚下!
身为太子,他忍无可忍!
“怎么?”
不等李长泱开口,台下的李姚已冷笑出声,声如寒刃:
“太子这是恼羞成怒了?想拿身份压人?”
“可惜——这天下,不止你一个是太子!”
“三年前,旧太子在时,可曾仗着身份欺压百姓?可曾像你这般,用名头唬人?!”
又是他!
又是那个名字!
旧太子——李姚!
李承干几乎眼前发黑,胸腔炸裂!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张口闭口都是那个死人?!
为什么非要拿他去跟那个完美无缺的哥哥比?!
最可恨的是——
他自己清楚,他确实比不过!
比不过那个三年前便名动天下的兄长!
刹那间,戾气冲顶,他怒吼出声:
“住口!柴安!给孤打断他的腿,拖上来!”
“是!”
一声令下,再无顾忌。
李承干彻底撕破脸皮。
柴安应声而出,直扑李姚而去。
李承干攥紧拳头,眸光森冷,死死盯着李长泱,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孤会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乖乖做孤的太子妃。”
李长泱刚要开口拒绝!
李靖却抬手制止,神色肃然,掷地有声:“若殿下比武夺魁,小女自当嫁与太子。”
言下之意,明摆着——
她嫁不嫁,全看李承干能不能赢。
而真正的关键,压根不在他身上
而在柴安,能不能干翻那个戴着鹰眼面具的少年!
“李靖,你这老狐狸!”
李承干咬牙冷笑,眼神几乎喷出火来。
但他并不慌。
柴安是柴邵将军的独子,一身武艺在年轻一辈中也算顶尖。至于那个面具少年
虽长得酷似三年前废黜的旧太子李姚,可李承干从没见过这人出手。
真要是厉害角色,早该名动京城了。
所以,在他眼里,柴安胜出,不过是时间问题。
衣袖猛地一甩,他目光如刀,盯向擂台中央。
“杀!”
刹那间,柴安怒吼出声,如猛虎扑食,直取李姚咽喉!
他不屑用兵器——在他看来,对付这种无名之辈,赤手空拳足矣!
拳风破空,快若雷霆!
“砰!”
一拳轰至面门,却被李姚轻描淡写一掌拦下。
李姚面色如水,波澜不惊。
柴安却心头一震,冷哼道:“有点本事?敢上擂台,就这点能耐,还差得远!”
话音未落,他猛然收拳,双腿如毒蛇缠藤,疾速扫向李姚下盘!
“刷刷刷——”
诡异的是,无论他如何变招,李姚只是随意挪步,身形飘忽,竟尽数避过,连衣角都没碰著!
“就这?”
李姚淡淡开口,语气里满是轻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找死!”
柴安暴怒,双臂如鹰爪翻腾,狠狠抓向李姚脖颈、头颅!
“轰——”
速度炸裂,拳影交错。
在众人眼中,这场对决瞬间点燃!
两人赤手空拳,却打得山雨欲来,杀气四溢!
准确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