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三年，七月十九日，深夜。
月黑风高。
整个江东省的广袤农村，此刻正沉浸在夏夜的静谧中。
田野里的蛙声一片，偶尔传来几声慵懒的狗吠。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夜幕下，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全省数千个村落同时打响。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高空俯瞰，会发现无数个微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沿着国道、省道、县道，迅速地渗透进每一个毛细血管般的村庄。
地点：平阳县，三里屯公社。
三辆自行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村口的大槐树下。
三个黑影动作麻利地跳下来。
领头的是东渔厂的机修工小王，此时他手里提着一桶早已调好的石灰水。
“快！就那面墙！村支书家后院的墙，位置最显眼！”
小王低声指挥。
三人分工明确，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第一人拿起长柄滚筒，蘸满石灰水，对着那面斑驳的土墙就是一通狂滚。
不到两分钟，一块两米见方的雪白底色就出来了。
第二人立刻跟上，将那块沉甸甸的铁皮字模“啪”地一声按在白墙上。
第三人手里拿着蘸满红油漆的板刷，对着镂空处一阵疯狂涂抹。
刷刷刷——
前后不到五分钟。
三人收起工具，骑上自行车，像幽灵一样消失在夜色中，奔向下一个村子。
只留下那面墙上，在月光下泛著湿漉漉光泽的八个血红大字：
【养猪不赚钱，回头看东渔！】
地点：205 国道旁。
一辆满载着货物的解放卡车正在连夜赶路。
司机老李有些困了，正准备找个地方撒尿。
车灯一扫，突然看见路边原本黑乎乎的一排民房墙壁上，竟然齐刷刷地多出了一排排红白相间的大标语。
那一瞬间，老李的瞌睡全醒了。
因为那标语实在太炸裂了，连起来看就像是连环画：
【要想富，少生孩子多养猪！】
【多养猪，还得东渔来帮助！】
【东渔饲料，一袋顶两袋！】
“乖乖”老李揉了揉眼睛，“这东渔是哪路神仙？昨晚路过还没有呢，这是天兵天将下凡了？”
地点：省城南郊，省粮油公司直属良种繁育基地。丸??鰰戦 已发布蕞鑫章結
这里是马得胜的大本营，也是全省“科学养殖”的示范窗口。
高高的红砖围墙上，原本刷著“向科学进军”的标语，显得庄重而严肃。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
看大门的保安老刘头喝了二两散酒，正趴在传达室里睡得呼噜震天响。
墙外的灌木丛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赵四探出了脑袋。
他脸上涂著两道黑灰，手里紧紧攥著那一卷特制的铁皮字模。
身后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两桶油漆。
“四哥，这儿可是老虎屁股啊”一个小伙子看着那高大的铁门，有点腿软，“这要是被抓住了，那就是破坏公物，得蹲局子吧？”
“怕个球！”
赵四吐掉嘴里的草根，眼神凶狠：
“马得胜敢用广播造谣咱们，咱们就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给他上眼药！”
“都轻点！别惊动了狗！”
三人猫著腰，摸到了基地大门右侧最显眼的那面墙下。
这里是进出省城的必经之路，明天一早，马得胜的小轿车就会从这经过。
“动手！”
赵四一声令下。
这一次，他们没有刷白底，而是直接上红漆。
为了报仇，赵四特意挑了那一套最具有攻击性的字模。
啪！
铁皮贴墙。
刷刷刷！
红色的油漆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令人心跳加速的摩擦声。
赵四的手很稳，每一笔都带着他对那个“大喇叭”的愤怒。
他仿佛不是在刷墙，而是在往马得胜的脸上狠狠地抽耳光。
“四哥！有狗叫！”
突然，放风的小伙子低声急促地喊道。
院子里，几条大狼狗似乎闻到了油漆味，开始狂吠起来。
传达室的灯亮了。
“谁？！谁在那儿？”老刘头的喝问声传来。
“撤！！”
赵四一把扯下字模，提着油漆桶就跑。
“站住！干什么的！”
老刘头披着大衣冲出来，手电筒的光柱乱晃。
但他看到的，只是三个钻进玉米地、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以及一阵嚣张的拖拉机发动声。
突突突突——
老刘头气急败坏地追到门口，正想骂两句。
手电筒的光，无意间扫过大门口的那面墙。
下一秒。
老刘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只见那面原本写着“严禁烟火”的白墙上，此刻赫然出现了一行触目惊心的鲜红大字，字迹还在往下淌著红色的油漆，像是一道道血泪：
【国企不敢保，东渔敢承诺！】
【无效退全款，谁用谁知道！】
那红色的油漆，在惨白的手电筒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格外讽刺。
就刷在省粮油基地的招牌旁边。
就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永远地印在了马得胜的脸面上。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对于江东省的农民来说，是个普通的睡觉夜。
但对于赵四、对于那八百名“刷墙游击队”来说，这是一个疯狂的、不眠的、充满激情的一夜。
他们像是一群无声的白色幽灵，在太阳升起之前，迅速撤退，消失在晨雾中。
他们带走了油漆桶和字模。
留下的，是一个被“东渔红”彻底改写了视觉景观的新世界。
当第一声鸡鸣响起。
当第一个早起下地的老农推开家门。
一场前所未有的视觉风暴，即将在全省几千万人的视网膜上，轰然引爆。
一九八三年，七月十九日，深夜。
月黑风高。
整个江东省的广袤农村，此刻正沉浸在夏夜的静谧中。
田野里的蛙声一片，偶尔传来几声慵懒的狗吠。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夜幕下，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全省数千个村落同时打响。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高空俯瞰，会发现无数个微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沿着国道、省道、县道，迅速地渗透进每一个毛细血管般的村庄。
地点：平阳县，三里屯公社。
三辆自行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村口的大槐树下。
三个黑影动作麻利地跳下来。
领头的是东渔厂的机修工小王，此时他手里提着一桶早已调好的石灰水。
“快！就那面墙！村支书家后院的墙，位置最显眼！”
小王低声指挥。
三人分工明确，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第一人拿起长柄滚筒，蘸满石灰水，对着那面斑驳的土墙就是一通狂滚。
不到两分钟，一块两米见方的雪白底色就出来了。
第二人立刻跟上，将那块沉甸甸的铁皮字模“啪”地一声按在白墙上。
第三人手里拿着蘸满红油漆的板刷，对着镂空处一阵疯狂涂抹。
刷刷刷——
前后不到五分钟。
三人收起工具，骑上自行车，像幽灵一样消失在夜色中，奔向下一个村子。
只留下那面墙上，在月光下泛著湿漉漉光泽的八个血红大字：
【养猪不赚钱，回头看东渔！】
地点：205 国道旁。
一辆满载着货物的解放卡车正在连夜赶路。
司机老李有些困了，正准备找个地方撒尿。
车灯一扫，突然看见路边原本黑乎乎的一排民房墙壁上，竟然齐刷刷地多出了一排排红白相间的大标语。
那一瞬间，老李的瞌睡全醒了。
因为那标语实在太炸裂了，连起来看就像是连环画：
【要想富，少生孩子多养猪！】
【多养猪，还得东渔来帮助！】
【东渔饲料，一袋顶两袋！】
“乖乖”老李揉了揉眼睛，“这东渔是哪路神仙？昨晚路过还没有呢，这是天兵天将下凡了？”
地点：省城南郊，省粮油公司直属良种繁育基地。
这里是马得胜的大本营，也是全省“科学养殖”的示范窗口。
高高的红砖围墙上，原本刷著“向科学进军”的标语，显得庄重而严肃。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
看大门的保安老刘头喝了二两散酒，正趴在传达室里睡得呼噜震天响。
墙外的灌木丛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赵四探出了脑袋。
他脸上涂著两道黑灰，手里紧紧攥著那一卷特制的铁皮字模。
身后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两桶油漆。
“四哥，这儿可是老虎屁股啊”一个小伙子看着那高大的铁门，有点腿软，“这要是被抓住了，那就是破坏公物，得蹲局子吧？”
“怕个球！”
赵四吐掉嘴里的草根，眼神凶狠：
“马得胜敢用广播造谣咱们，咱们就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给他上眼药！”
“都轻点！别惊动了狗！”
三人猫著腰，摸到了基地大门右侧最显眼的那面墙下。
这里是进出省城的必经之路，明天一早，马得胜的小轿车就会从这经过。
“动手！”
赵四一声令下。
这一次，他们没有刷白底，而是直接上红漆。
为了报仇，赵四特意挑了那一套最具有攻击性的字模。
啪！
铁皮贴墙。
刷刷刷！
红色的油漆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令人心跳加速的摩擦声。
赵四的手很稳，每一笔都带着他对那个“大喇叭”的愤怒。
他仿佛不是在刷墙，而是在往马得胜的脸上狠狠地抽耳光。
“四哥！有狗叫！”
突然，放风的小伙子低声急促地喊道。
院子里，几条大狼狗似乎闻到了油漆味，开始狂吠起来。
传达室的灯亮了。
“谁？！谁在那儿？”老刘头的喝问声传来。
“撤！！”
赵四一把扯下字模，提着油漆桶就跑。
“站住！干什么的！”
老刘头披着大衣冲出来，手电筒的光柱乱晃。
但他看到的，只是三个钻进玉米地、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以及一阵嚣张的拖拉机发动声。
突突突突——
老刘头气急败坏地追到门口，正想骂两句。
手电筒的光，无意间扫过大门口的那面墙。
下一秒。
老刘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只见那面原本写着“严禁烟火”的白墙上，此刻赫然出现了一行触目惊心的鲜红大字，字迹还在往下淌著红色的油漆，像是一道道血泪：
【国企不敢保，东渔敢承诺！】
【无效退全款，谁用谁知道！】
那红色的油漆，在惨白的手电筒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格外讽刺。
就刷在省粮油基地的招牌旁边。
就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永远地印在了马得胜的脸面上。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对于江东省的农民来说，是个普通的睡觉夜。
但对于赵四、对于那八百名“刷墙游击队”来说，这是一个疯狂的、不眠的、充满激情的一夜。
他们像是一群无声的白色幽灵，在太阳升起之前，迅速撤退，消失在晨雾中。
他们带走了油漆桶和字模。
留下的，是一个被“东渔红”彻底改写了视觉景观的新世界。
当第一声鸡鸣响起。
当第一个早起下地的老农推开家门。
一场前所未有的视觉风暴，即将在全省几千万人的视网膜上，轰然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