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忘歌此番话,字字诛心,
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守城的脸上。
他堂堂九级强者,十二长老会成员,
何曾受过这等当面的羞辱!
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一股被当众羞辱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妇人之见!”
赵守城低声喝道,
声音里压抑著即将爆发的怒火。
这位九级强者身上,一股比之前更加凌厉狂暴的气势轰然展开,
盘踞在他身周的巨大水龙发出一声震天怒吼,龙躯搅动风云,
下一刻就要将眼前的一切撕碎。
接连被萧忘歌挑衅,他终于是要动真格的了!
萧忘歌见状,只是不屑地嗤笑一声,
她身后那只华丽的火凤虚影骤然变得凝实了几分,
流金般的烈焰燃烧得更加旺盛,空气中的温度再次飙升。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越却的呼喊,
从下方学生会办公楼的方向传来,
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妈妈,我在这!”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空中的萧忘歌和赵守城动作同时一滞,齐齐向下望去。
只见学生会办公楼前方的草坪上,萧清澜正俏生生地站着,
在她身旁,是神情淡定的王奕,以及一脸苦笑的赵若溪。
原来,就在天上两人对决开始之后,
冰雪聪明的赵若溪就立刻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当机立断,连忙找到还在休息室里“闭门思过”的王奕和萧清澜,
将他们带了出来。
她很清楚,能阻止这场风波的,只有萧清澜本人。
看见女儿安然无恙的身影,
萧忘歌身上那股焚天煮地的恐怖气势,下一秒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直接扔下了对面的赵守城,化作一道绚烂的火红色流光,
从天而降,瞬间就落在了几人面前。
还没等站稳,她就一把将萧清澜紧紧搂入怀中,
“呜呜,我的澜澜,受苦了吧。”
“才离开妈妈没几天,就被关了禁闭,我苦命的孩儿啊!”
那哭声,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仿佛萧清澜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一边抽泣,一边抚著萧清澜的后背。
“跟妈妈回家,这破学咱不念了!”
说著,她又回过头,泪眼婆娑地看向王奕。
“奕奕你也是,咱不念书了!
跟我回氏族修行,一样的,
阿姨保证把你教得比这老糊涂强!”
再次听见“奕奕”这个称呼,
王奕的脸皮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而面对母亲如此脱线的行为,
萧清澜这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出言训斥。
她能真切地感受到,那看似夸张的举动背后,
是萧忘歌毫无保留、甚至有些笨拙的母爱。
她的眼眶也有些湿润,轻轻拍著萧忘歌的后背,柔声安抚道。
“妈妈,我没事。
溪溪姐很照顾我们,我们只是在招待室里修炼了一晚上,没受苦。”
听闻此话,萧忘歌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视线瞬间锁定在赵若溪身上。
“你就是溪溪吧,我听澜澜提起过你,真是多谢你啦。
她上下打量著赵若溪,满意地点点头。
“一看你就是个好孩子,明事理。
哼,比你爷爷那个老糊涂强多了!”
刚刚从空中缓缓落地的赵守城,
正好听到这句评价,一张老脸顿时黑成了锅底。
但他还是强行压下怒火,沉声说道。
“萧局长,令千金既然安然无恙,这回你总该放心了吧。
我们是不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今天这件事了呢?”
听到这话,萧忘歌松开女儿,淡淡地扫了赵守城一眼。
“赵院长,其实没什么好谈的。
我就告诉你两件事,剩下的,你自己去考虑吧。”
她伸出两根纤纤玉指。
“第一,鉴于你没有血脉之力,很多事情你并不了解。
我可以告诉你,我们人类觉醒的血脉之力,绝大多数都是偏向正向的,充满生命气息的。
反之应该是什么,你自己去想。”
“第二,身为裁判员长,就该一视同仁。
该制止的时候,就应该全部制止;
要放任,就应该全部放任。
而不是守着什么狗屁规矩,在旁边抽空讲什么狗屁道理。”
萧忘歌的语调平淡,但内容却字字诛心。
“这里是学府,没错。
但当事情已经上升到生死攸关的地步时,
还在那好为人师。
岂不是弱智行为?”
“言尽于此,您好好斟酌吧。”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陷入沉思的赵守城,
转头揽住萧清澜的肩膀,脸上又堆满了宠溺的笑。
“宝贝女儿,今晚跟妈妈回家住好不好?
没有你,妈妈好久都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萧清澜听完,脸上却露出一抹嫌弃。
“咦,妈妈,我看你是没有睡前故事听,才睡不着的吧?”
此话一出,萧忘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她有些慌乱,然后故作委屈的说道。
“澜澜!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妈妈的短!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萧清澜却是一脸的正色,认真地说道。
“妈妈,您也该学会自己看书了吧。”
“您身为江城萧家的家主,整个长江行省凤凰氏族的领头人,
现如今还不怎么认识字,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呢?”
轰!
这句话,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
将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炸得外焦里嫩。
尤其是王奕,他整个人都亚麻呆住,
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娇媚动人的阿姨。
不不认识字?
萧忘歌一张娇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连耳根都红透了,她语无伦次地反驳。
“谁谁不认识字啦!
只只是没那么多,够用就行了嘛。
还有,我我不过是觉得你的声音好听,才让你念的!”
“走走走,回家再说!回家!”
说完,这位执掌整个长江行省治安局的萧局长,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拉着一脸无奈的萧清澜,
化作一道火光冲天而起,落荒而逃。
只留下一脸目瞪狗呆的王奕,在风中凌乱。
这萧阿姨每次见面,
都能刷新他的认知下限,给他来点新东西。
另一边,赵守城在原地伫立良久,
萧忘歌那两句话,反复在他脑中回响。
他挥手遣散了周围越聚越多的师生,
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然后通过内部通讯,将叶明月重新叫了回来。
“昨天擂台赛上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全部告诉我!”
赵守城的语气无比严肃。
叶明月不敢隐瞒,将当时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赵守城一掌拍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糊涂!”
他怒视著叶明月,呵斥道。
“先前萧清澜让你制止的时候,你就该立刻制止!
若不是那王奕自己有底牌,他若是死了,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
要是那人过来,这世上没人能救得了你!”
“你竟然还借此说教,迂腐至极!”
叶明月被骂得冷汗直流,连连躬身道歉:
“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赵守城摆了摆手,接着说。
“那个秦黯,出身据说很普通,暂时也联系不上家属。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再追究了。
倘若秦家人真找上门来,我们再行安抚。”
他顿了顿,最后做出决定。
“这段时间,你停薪留职,回去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问题。”
“是,老师。”叶明月低着头,恭敬地回答。
随后,他退出了办公室。
但在转身关上门的那一刻,他低垂的脸上,
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办公室里,叶明月走后,赵守城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
秦黯的血脉之力反向的那是什么?
还有,萧忘歌今天来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从出事到她降临,
前后也不过才一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