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王奕这番话，邓通明的心神也不免剧烈动荡。
事后的清算，永远比不上提前的预防。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
让他开不了口。
因为他自己，就是一场灾难后，永远无法买单的人。
邓通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虽然看出了王奕极不寻常，
但他依旧不认为，一个f级能有多少胜算。
毕竟，天赋的鸿沟，不是单靠心性和决断就能填平的。
他端起酒杯，主动岔开了话题。
“那你一切小心吧。来，喝一杯。”
邓通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杯子顿在桌上。
“刚才你所表露出的气魄和胆识，都表明你有资格留在这里。”
他直勾勾地盯着王奕，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说道。
“那大家就是校友了。
我为今天白天的事，向你道歉。”
说完，他再次给自己满上一杯，又是一口干完，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见到这一幕，王奕本来有些沉郁的心绪，属实被他逗乐了。
这哥们还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啊。
做人能率性到这种地步，还没被打死，
也算是够厉害了，或者说，实力是真的硬啊。
不过他刚才毕竟出言维护了自己，王奕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他同样端起酒杯，回敬了一下，算是接受了对方的示好。
“客气了，邓学长。”
王奕放下杯子，还是没忍住，揶揄了他一句。
“不过您的看法，变化的真快呀。
面对王奕的打趣，邓通明已经知道了他口花花的德性。
他冷哼一声，也没多在意，自顾自地倒酒，然后回复道。
“你不用嘲讽我，我知道我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想什么就说什么，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如果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f级，我依旧会劝你退学回家。
老老实实地回去挣口饭吃，别留在这受打击或者送死。”
邓通明举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
“天下苍生这四个字太重，还轮不到你们普通人来承担。”
“但你刚才的果决和判断，证明了你天生就是为战争而生的。”
他猛地抬起头，灼灼地看着王奕。
“若去年能有你在”
话到嘴边，他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那份懊悔与不甘，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总之，即使你现在实力低下，但未来一定会有所成就。
既然这样，我还赶你回家，就是对学府不负责任了。”
“但你毕竟现在还实力低下，一切都还不好说。”
“我只能祝你好自为之了。”
说完，他将杯中的酒喝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拍在桌上，大喊一声。
“老板，买单！”
随后，他站起身，对着王奕几人丢下一句话。
“今天这桌算我的。”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了，
只留下一个高大而又略显孤寂的背影。
小吃摊前，钱书书和李小华都看呆了。
半晌，钱书书才回过神来，好奇地询问王奕。
“你和邓学长有矛盾？”
王奕用筷子夹起一块烤肉，慢悠悠地送进嘴里。
“白天有点口角，其实也没什么。”
钱书书点了点头，似乎早就猜到了。
“邓学长其实就是说话直了一点，人其实很不错的。”
“本来邓学长以前出身高贵，天赋强大，但从不恃强凌弱，
反而对人很耐心，是很多新生的偶像。”
“后来出了那件事，性情才有点变了。”
“哪件事？”王奕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
“那件事我多少知道一点，”
钱书书压低了些许音量，
“去年的新生大比，他作为强攻专业天赋最高的人，带队去收复一个被异兽占据的小村落。”
“结果失败了。也就导致他们强攻专业，输给了控制专业。”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支队伍全军覆没了啊，
只有邓学长一个人回来了。”
说到这里，连钱书书的脸上都浮现出一丝沉重。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学府方面也没有公示。
但学府事后调查，邓学长没有任何毛病，据传甚至还有功。”
“可邓学长拒绝了一切功劳，将此事视为自己最大的耻辱。”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暴躁，易怒。
对弱者尤其苛刻，觉得他们留在学府就是送死。”
王奕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一个背负著一队人的命苟活下来的人，确实有资格变得偏激。
他所谓的“劝退”，不过是不想再看到有人重蹈覆辙罢了。
他重新端起水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么说来，他人确实还不错。”
“就算他是真小人，也比某些伪君子要强太多了。”
钱书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但一旁的李小华，眼神却有些迷茫，他看看王奕，又看看钱书书，完全插不进话。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赵若溪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手握一支精致的钢笔，正在批阅文件。
她今天身穿一件白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显得温柔而优雅。
精致的鹅蛋脸上依旧挂著温和的笑意，显的整个人明媚动人。
作为学生会会长，开学前这几天是她最忙的时候。
各种物资调配、迎新活动安排、社团申请乱七八糟的事情像雪花一样飞来。
“会长，这里有一份新的申请。”
一个小助理抱着文件夹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是什么？”
赵若溪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行云流水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是演武场的决斗申请。”
小助理汇报道。
“两位申请人都是今年的新生，分别是秦黯和王奕。”
听到“王奕”这两个字，
赵若溪手中的钢笔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迹。
她慢慢抬起头，
“拿来我看。”
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接过文件，翻开。
申请人：秦黯。
申请人：王奕。
申请理由：切磋交流，增进同学友谊，展示新生风采。
时间定在三天后。
办公室里原本和煦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
小助理甚至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她那张漂亮的鹅蛋脸上，原本温和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秦黯，自从报道以后就不老实。
平时搞点小动作，拉拢人心，
只要没越界，我也就懒得管你。
结果现在，居然想搞我的小可爱了？
你真是厕所里跳高——过分！
她捏著那张申请纸，指尖微微用力，
雪白的纸张上瞬间出现了几道褶皱。
“会长？”
小助理被她突然散发出的冷意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赵若溪抬起头，那双盈盈含水的眼眸里，此刻却是一片冰寒。
她将那张申请纸往桌上一拍，冷冷地对小助理说道。
“留中不批！”
“回复秦黯，未正式开学期间，演武场一律关闭。”
小助理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
“可是会长按照规定，只要双方同意，演武场申请通常都是通过的。
而且以往这样的活动也有，这也能为新学期预热”
“预热？”
赵若溪挑了挑眉，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嘲讽。
“预热什么？预热怎么欺负人吗？”
赵若溪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整个校园。
突然话锋一转，语气温和的说道。
“打打杀杀的总归是不好，现在新生最需要考虑的，
是迎新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