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机在云上呼啸。
李黎的心情此刻已经跌落到谷底,虽然情报局那边暂时没有了后续联络,应该是还在想办法。
但说实话,李黎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
这种感觉很难熬,那完全与他自己的意志无关,只能在希望和绝望的交叉点上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李黎迟疑着从腰间掏出手枪,而后颤颤巍巍的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似乎现在只有这么做才是有意义的。
但几秒后
他又放下了枪,在情报局的下一道指令传达之前,他就连死都也要听从命令,不应该以自己的判断匆忙赴死。
那是逃避。
他在恐惧那将至的死亡宣告,恐惧人类的意志向他发出最后通牒。
所以他才想着先一步自尽,不去想那么多走得干脆利落。
时间越是流逝,他的求生意志就越大,会奢求还有希望,在死令下达之后可能反而没有了赴死的勇气。
他不想走得很难看。
现在就自尽,趁现在还有勇气!
李黎又一次抬起了手枪抵在太阳穴上,他闭上眼咬紧了牙,就在他准备好赴死的时候。
他竟又想起了十八年前的那场仙灾。
他不甘!
不甘就这么死。
所以他近乎脱力般的又放下手枪,双眼无神的盯着前方只是继续驾驶战机。
而与李黎同样挣扎着的人,还有情报局亚洲分部指挥室内的众人。
所有人都在绞尽脑汁的思考如何破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二十多分钟就这么在沉默之中流逝,项东低头盯着案桌满头大汗。
其实这样的任务,人类不是第一次执行了。
这是第二次。
而他亲自参与了第一次盗火计划,当时的目标是另一个宗门,人类为了那个计划投入了很多,过程中所有特工们也都竭尽全力的配合。
但最后仍旧以失败告终。
因为对方出动了化神,他们呕心沥血才支开其宗门老祖,只是因为另一位化神刚好路过,接受了那个宗门的委托就选择了出手。
只是路过。
轻描淡写的只是路过。
就让他们的心血毁于一旦,他曾无数次惊醒于噩梦之中,醒来后诅咒那个该死的化神为什么要路过?
为什么偏偏要在那个时候路过!为什么偏偏要路过那里!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计划那么周密,明明眼看着就要成功!
要不是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废人,他恨不得将那个路过化神的所有沾亲带故者全部诛杀泄愤!
既涉他人因,便承他人果。
那个路过的化神已经上了人类的必杀名单,对方终有一日会为当初的只是路过付出代价。
他的队员们全都没能回来,包括他也是拖着重伤的残躯艰难回到地球。
项东的目光移向自己的双腿。
空空如也。
他坐在轮椅上,作为司令以自己的特工经验继续在情报局发光发热。
那一次计划失败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以后遇到化神期要如何破局。
目前看来,只要动了和剑典类似的传承之物,对方必定会出动化神,计划再不能以化神不会出手为前提制定。
换句话说只要人类还想得到传承之物,化神就是绕不开的门槛。
必须直面化神。
“化神化神期也并非不可战胜,只是阻拦而不求杀死的话,用三相弹!”
“十八年前动用核武,考虑到是在城市之中引爆,为了让更多人幸存下来,我们并未采用最极端的核武。”
“如果是在道苍使用的话”
“在在道苍使用的话”
项东的声音开始变得嘶哑而颤抖,他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三相弹,又称氢铀弹,爆炸威力等同于原子弹与氢弹同时爆炸,这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关系。我的书城 首发
是数倍提升的关系。
“我们不必担忧那比起寻常核武更强烈数倍的核污染,更无需在意因此引起的生态毁灭。”
三相弹的造成的核污染极其恐怖,将会导致一个区域的生物大灭绝,是真正意义上的末日兵器。
方圆万里寸草不生,放射性尘埃污染大气,更波及十万里外。
“为了全人类,对那个化神使用三相弹吧。”
项东不愿意再接受这次失败,他所能想到的,能够阻止化神期的唯一可能就是动用三相弹。
即便那会在一定程度上暴露。
三相弹如果在道苍爆炸,定会让道苍人震怒之下彻查此事,毕竟那会连累不知道多少人。
凡人,妖灵,飞禽走兽,炼气筑基。
即便是金丹元婴,距离爆炸范围较近的话也休想活下来。
百万,千万,亿万的牺牲!
但人类又何尝没有平民牺牲?
是的,这是不利于潜伏,但这就是战争!
“各位,留给我们人类的时间不多了,零号区暴露的可能性日渐上升,我们迫切需要掌握道苍的手段,我们还要等待到何时?”
“我深知不暴露的重要性,但如果我们所能得到之物的价值超过暴露风险,那又为什么不行!”
“曾经,我们破茧失败,现在再一次破茧的机会就在眼前,这或许是我们人类最后的机会!”
“不是所有传承之物都适合人类,而当前的任务目标就是最适合的!”
不是所有的传承养灵术人类都能用,剑宗的就是目前最好的!
话落。
大屏幕上五人交头接耳,在与屏幕上看不到的其他人通话。
屏幕的另一头。
是一张又一张议桌,其中不乏他国首脑,只是坐在主位上的人显示在指挥室的屏幕上而已。
项东继续开口:
“我知道各位在想什么,我们自诩文明,不愿意亲手造下那生物大灭绝的恶迹,或许各位之中还有人奢望着和谈,不愿意把事情做绝。”
“可这么多年的潜伏渗透得来的信息还不够多吗?它们对待弱者只有一个选择,分而食之吃干抹净,或是残暴的愚弄取乐!”
“文明的定义权,掌握在真正拥有文明的文明手中。”
“而它们显然不够文明。”
“它们与我们相似,但又与我们完全不同,在它们的眼中我们是什么?”
“如果我们见到了和我们相似的虫子,我们会做什么?不要以文明的角度去思考,用我们的本能和兽性去判断!”
人类会恐惧!这该死的虫子要干什么?
要替代人类吗?它们怎么敢的!
然后会愤怒。
凭什么这些虫子胆敢与人类相似,凭什么?
踩死,踩死,全部踩死!!
“试问,我们与那虫子的关系应该如何?”
“或者说到底哪一方才是虫子?”
“我想这个答案各位应该心中有数了。”
项东说到这,强行压抑住自己那过激的情绪,整个人变得无比冷静。
“谁赢了,谁就是人类,就是文明。”
“谁输了,谁就是虫子,就该被践踏。”
人类与道苍人的最本质矛盾,是如何定义谁才是“人”。
项东的话回荡在指挥室内,回荡在屏幕另一边的议桌上。
相似不是互相理解的桥梁,反而是不共戴天的本质。
这便是对存在定义权的争夺。
如同早期智人灭绝尼安德特人,下手比任何野兽都狠,野兽尚且为填饱肚子才捕食,智人是有明确的目标要灭绝对方。
项东这一番话也算是撕开了人类文明的遮羞布,智人自诩为文明太久,都忘记了自己嗜血的本性。
那万古之前,将与自己近似存在所灭绝的本性。
人类尚且如此,更遑论未开化的道苍?
项东憋了太久太久,而今终于说出了这番他藏在心底的话来,如果说历史上必须有一人背负罪恶,便于后世去指责辱骂,粉饰人类的文明善良,那他可以去做这个罪人。
杀死道苍亿万人的罪人!
堕入炼狱,遥望天堂!
大屏幕的另一边。
议论似陷入尾声,不断交换意见的首脑们得出了最终结论。
他们有人站起来背过身去。
有人长叹一口气。
有人握紧拳头直接高举起。
有人缓缓摇头又重重点头。
有人转动会议室的摄像头,转向窗外的万家灯火。
“perission to unch”
“agree to e”
“approuver”
“peшehaetcr”
“同意此项决议,发射申请通过,准许使用三相弹打击敌方目标。”
“现已将发射秘钥移交,特此通知,从即日起地球中央情报局更名为人类联合情报局。”
“项东同志,继续本次计划吧。”
“迎回我们的普罗米修斯,让傲慢的神灵也尝尝人类的怒火。”
话毕,他们的身影从大屏幕上逐一消失。
项东没想到他在绝望之下近乎哭诉一般的言语能打动对方。
说到底大家都是人类,完全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只是迟迟迈不出那一步罢了,总是心存幻想。
稳健至上,慢慢来,我们正在变好。
但道苍不会给太多时间和机会,人类最弱之时,是心存奢望的时候。
人类最强之时,是从绝望之中起身放弃幻想准备斗争。
“通知零号区,发射井立即载弹!”
“一亿当量三相弹!”
“从现在起,该武器的代号为:弑神者!”
那枚三相弹本是零号区用来自卫的最终手段,用来对付发现门的修仙者。
而今,人类决定用它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