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读者老爷“爱吃麻辣烤翅的邪宗”、“晋魂丹的芈心”、“开囗笑一笑”、“hp洛夫克拉夫特”的打赏加更一章）
周一的清晨，阳光很好。
周瑾哼著一首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的走进即兴工坊的排练厅。
昨晚江边的风，孙福那个拥抱，还有那个听起来有点傻，却让她心跳加速的一年之约，在她脑海里反复出现。
她感觉每一步都轻飘飘的，有些不真实。
“我，周瑾，从今天起，也是有kpi的人了。”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排练厅小声宣布，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她放下包，准备开始新一周的工作。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她没在意。
随即，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震动很急促，没什么规律。
周瑾拿起手机，屏幕上全是陌生的来电显示，一个挂断，另一个立刻就打了进来。
她皱了皱眉，把所有陌生来电都拒接了。
刚清静了三秒，短信的提示音又接连响起。
都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咒骂和脏话。
“什么情况？”周瑾自言自语。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微信图标上就冒出了一个红色的99+。
她所在的几个行业群、同学群，甚至很久不联系的远房亲戚群，都在不停她。
夏小满的头像在聊天列表里快速闪动。
周瑾点开夏小满的对话框，一连串的语音弹了出来。
“姐！你别看微博！千万别看！”
“卧槽！这帮人疯了！”
“公关！我们得找公关！孙总呢？”
周瑾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点开了那个橙色图标的软体。
软体载入的很慢。
当页面刷新出来时，周瑾的目光被热搜榜第三条吸引了。
那行字让她眼睛生疼。
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
她颤抖的手指点开了那个词条。
置顶的第一条，是一个粉丝超过千万的娱乐营销号在凌晨三点发的帖子。
【独家猛料！爆款视频《魔都折叠》背后，竟是清纯女导演与神秘投资人的桃色交易？】
下面配了好几张图，是她和孙福。
那是在外滩的江边。
一张是孙福将她拥入怀中的背影，标题写着“深夜江边，当众搂抱为哪般？”
一张是孙福为她拭去眼泪的侧脸，标题写着“女方垂泪，是半推半就还是委曲求全？”
还有一张是两人低声说话的剪影，配文是“耳边密语，是在谈情还是在谈价？”
照片里的孙福，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或者脸部被打上了马赛克，只露出一个不算清晰的下颌线。
而她，周瑾，每一张照片里的脸都清晰无比。
她脸上的泪痕，泛红的眼眶，靠在孙福怀里时微微仰起的头，都成了证据。
周瑾呼吸一滞，感觉血一下子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往下划，看到了评论区。
“我就说嘛，一个搞小众喜剧的怎么可能突然火起来，原来是走捷径了。”
“那个男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年纪了吧，我猜是个五十多岁的秃头油腻男，周瑾为了红也真够拼的。”
“家人们，我宣布，房子塌了。我之前还真情实感地粉过她，觉得她又有才又努力，没想到也是个出来卖的。”
“前面的别走，‘卖’这个词用得好，简单直接。请问哪里有联系方式？我也想投资。”
“我有个朋友的朋友就在外滩那家餐厅当服务员，说昨晚亲眼看见这两人进了酒店，一晚上没出来！实锤了！”
“楼上的，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叫‘我有一个朋友’？经典造谣句式了属于是。”
“别洗了，照片都这么清楚了。你看她哭的样子，梨花带雨的，装给谁看呢？不就是嫌金主给的价不够高吗？”
“我用ai图像分析了一下，男的戴的表是百达翡丽，至少七位数。妹妹傍上这种大佬，下半辈子不愁了。什么狗屁梦想，都是人设罢了。”
“楼上那个ai分析的，我看你像ai。那表带的反光都不对，义乌小商品市场99块包邮的货色吧？怕不是遇到了杀猪盘，被人骗财骗色了。”
周瑾的眼睛被那些字刺的生疼。
她不停的往下划。
评论区里一句好话都没有，嘲讽和羞辱扑面而来，夹杂着各种肮脏的猜测。
她和孙福那个克制又尊重的一年之约，在这些人嘴里，成了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孙福那个充满珍视的拥抱，成了油腻的占有。
他温柔的安慰，成了交易后的施舍。
周瑾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手里的手机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屏幕裂开了，像一张蜘蛛网。
排练厅的门被推开。
夏小满冲了进来，看到地上的手机和脸色惨白的周瑾，一把抱住了她。
“别看了，姐，别看了。都是假的！那帮孙子就是嫉妒我们！”夏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
周瑾没有说话。
她全身冰冷，感觉不到夏小满身上的温度。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孙福。
孙福看到这些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连累了他？他会不会后悔昨晚的一切？
就在这时，排练厅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来了来了，家人们！主播已经到达第一现场！”一个语调夸张的男声响起。
“大家看，这就是那个传说中‘为艺术献身’的即兴工坊。今天咱们就来个深度探访，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紧接着，是另一个女声。
“宝宝们，点点关注不迷路。想看女导演素颜的扣1，想听金主故事的扣2！”
几个打扮的花里胡哨的男女，举著自拍杆和手机，围在了即兴工坊的门口。
他们对着玻璃门指指点点，摆着各种姿势，把这里当成了新的打卡景点。
一个穿着紧身背心，画著浓妆的男人，在门口的台阶上跳起了扭胯舞，背景音乐是时下最火的土味神曲。
剧团的几个男演员想出去理论，被他们堵了回来。
“怎么？心虚了？不敢出来见人？”
“我们是媒体，有知情权。你们凭什么关门！”
周瑾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那些兴奋的脸。
她感觉自己正在被围观和指点。
昨晚的一切还那么美好。
现在，网上所有人都想毁了她。
周瑾的身体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把头深深的埋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