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送展的渠道和署名，有些混淆。微趣暁税 耕辛罪全”
他缓缓道：“今早，我们收到了三瓶丹药。一瓶，寄卖阁匿名渠道送来的‘冰火宁神丹’。一瓶，寄卖阁匿名渠道送来的‘黄粱丹’。还有一瓶——”他拿起那个精致玉瓶，“署名‘云缈宗纪清眠’送展的‘黄粱丹’。”
江敛秋：“？？”
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长老继续：“经鉴定，三瓶丹药的炼制手法、药性处理、炼丹者个人印记，完全一致。尤其是这瓶署名纪清眠的‘黄粱丹’——”他倒出一粒丹，丹上一个极其淡的、星图状的丹印隐约可见，“有这个‘星图丹印’，与寄卖阁那位匿名丹师的丹印，一模一样。”
江敛秋：“？？？”
他猛地转头看向纪清眠。
纪清眠也怔住了。
她想起今早出门前，确实将一瓶黄粱丹交给跑腿弟子，让以“匿名丹师”身份送展。那瓶黄粱丹是在云缈宗的时候炼的，随手就打了丹印。
难道是那个弟子听岔了，以她自己的身份送展的？
那匿名丹师的两瓶丹
她又想起来，在云缈宗时，她曾炼过好几炉黄粱丹练手，其中一炉品质最佳的，没打丹印，后来好像给了江敛秋，让他研究参考？
江敛秋此刻也回想起来了——师姐给过他一瓶黄粱丹研究。而他今早出门前，想着师姐昨日消耗大，可能不参加奇丹展示了，就把自己那份“研究用”的丹药，连同师姐之前送来的冰火宁神丹，一起交给了一个相熟的跑腿弟子，嘱咐：“把这些送到万丹阁，师姐的展品。”
他本意是：黄粱丹是师姐炼的，代表云缈宗送展；冰火宁神丹也是师姐昨日当众炼的，可以一并展示。
而跑腿弟子显然多想了一圈:纪师姐这么低调，匿名丹师的身份肯定要更保密些，所以两瓶都走了匿名渠道。
至于那瓶署名“纪清眠”的又是哪儿来的？
江敛秋和纪清眠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问题所在，同时开口:“你——”
“我——”
“？”
两人：“”
没有默契也是一种默契吗？
掉马掉得彻彻底底。
一旁，沈言絮、齐离、孟绯泷、颜许琛几人，也听明白了。
他们看看长老，又看看一脸空白的纪清眠和江敛秋，再想起昨日比试中纪清眠那神乎其技的丹道手段
沈言絮第一个反应过来：“所以纪仙子你你就是寄卖阁那个？”
齐离惊讶得嘴巴都张成圆形了，接着沈言絮的话茬道：“那个被各宗长老猜测是哪位隐世大佬的神秘丹师？”
孟绯泷同样眼神复杂：“所以昨天你炼八纹丹，根本不是你跟我说的偶然，而是你本来就有这个实力？”
她本来还想着找那神秘丹师切磋一番，结果居然在昨日就这么阴差阳错地比过了？！
颜许琛这次依旧没有太惊讶，缓缓点头，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神色。
广场上，围观群众也从这几句对话和几人的反应中确定了他们的猜测是对的。
“真的是她！”
“匿名丹师就是纪清眠！她一直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所以那些高品质丹药，都是她炼的？她才多大？！”
“等等所以她是用自己的马甲给自己送展？这是什么操作？”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她是匿名丹师啊！那个让各宗长老都好奇的神秘大佬！”
议论声鼎沸，无数道目光聚焦在纪清眠身上，震惊、崇拜、好奇、难以置信
纪清眠站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灼热的视线，又看看江敛秋那一脸“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的麻木表情，再想起秘境里惊心动魄的遭遇以及此刻这抓马的掉马现场
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她悄悄扯了扯楚砚的袖子，跟楚砚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低头抬手捂嘴咳嗽，一气呵成。
如此真实的虚弱。
演员的诞生。
一边咳，她还不忘跟江敛秋眼神交流。
江敛秋从麻木中回过神，瞥了一眼周围狂热的人群，上前一步，不著痕迹地隔开了大部分探究视线，对围拢过来的各宗长老微微一礼：“诸位前辈，我师姐才从秘境脱身，损耗过度，需即刻静养调息。其他事情，待师姐恢复后再行商议不迟。先行告退，诸位见谅！”
楚砚立刻扶住纪清眠，纪清眠则默契地蹙著眉捂着心口往楚砚身上靠，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
三人一套连招配合得天衣无缝，没等众人从“匿名丹师竟是这位病弱仙子”的震撼和“七位天骄为何一起失踪”的疑惑中完全回过神，便已迅速转身，借着人群尚未合拢的缝隙，朝着云缈宗别院的方向快步离去。留下身后一片嗡嗡的议论和几位长老欲言又止的表情。
一路疾行回到别院，江敛秋反手关上院门，启动隔音与防护阵法，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纪清眠，凉飕飕道：“演得挺像。”
纪清眠面不改色：“师弟师妹配合得好。”
“难为你还知道自己身体不好”
他话没说完，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转头看向纪清眠。
纪清眠正低头慢走，动作如常。
不对。
他伸手去探纪清眠的脉门。
纪清眠下意识想躲，但江敛秋动作更快，手指已经搭上了她的手腕。
触手冰凉。
脉象虚浮紊乱，灵力在经脉中时断时续，糟糕透了。
只片刻，江敛秋脸色就变了：“你——”
话音未落，纪清眠忽然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次不是装的。
咳声又急又重，她整个人都弓了下去，楚砚连忙扶住她。
她抬手捂住嘴，指缝里渗出的鲜红刺得人眼疼，雪白的袖口瞬间晕开一小片暗色，像雪地里突兀绽开的梅。
楚砚脸色唰地白了：“师姐！”
纪清眠想摆摆手说自己没事，结果一张口，又是一阵抑制不住的咳，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纪清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