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御看着她，想起宗主前几日特意开了个内部会议，说霁雪峰这位想干什么就让她干，材料从公账走——得，上面都发话了，他操什么心。
“行。”他捋了捋胡子，“老夫亲自给你掌火。不过丑话说前头，这配比太怪，成不成看天意。”
“多谢长老。”
炼器室炉火燃起。
过程很不顺利。
玄铁和寒玉倒是融合了，但火云晶一加进去就开始排斥。雷击木更离谱，刚扔进炉子就炸出一片电光，把围观的几个炼器弟子吓得后退三步。
凌渡御也退开不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停停停！这不行，要炸——”
话没说完，纪清眠把那片双属性灵植的叶片扔了进去。
冰蓝与赤红的光晕荡开，奇迹般地稳住了躁动的炉火。凌渡御眼睛一亮：“咦？这灵植”
纪清眠没说话，又拿起银线草。
银线草化入炉中，带起一片细密的银色光点，像星屑洒进熔液。
最后是那块黑石。
纪清眠握著石头，能感觉到石内星辉流转的速度在加快，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她将石头放在炉旁——没直接扔进去，直觉告诉她不能这么干。
石头接近的瞬间，炉内所有材料忽然安静下来。丸??鰰戦 已发布蕞鑫章結
排斥消失了，电光收敛了，熔液缓缓旋转，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沉如夜的色泽，表面浮动着细碎的金银星点。
凌渡御瞪大眼睛：“这”
“长老，继续吧。”纪清眠提醒。
凌渡御回过神，连忙运起灵力辅助牵引熔液。在纪清眠的主导下，一个丹炉的雏形渐渐成型——不大，只有寻常丹炉一半大小，形状嗯，不太规整。
炉身圆润，但有三处不明显的凹陷；炉盖歪了点；炉脚一高一低。整体黑沉沉的，表面那些金银星点分布得毫无章法，像小孩随手洒的芝麻。
丑。
但莫名有种和谐感。
凌渡御收了火，看着这个丑得别致的丹炉，表情复杂：“清眠啊，这炉子你真要用？”
“用。”纪清眠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炉身。触手温润，不烫，内里隐约有灵力流转的韵律。
她试着输入一丝灵力——炉身那些金银星点亮了一瞬，像在呼吸。
成了。
丹炉搬回霁雪峰的时候，江敛秋正好在。
他盯着那个黑乎乎、丑兮兮、还歪著盖子的玩意儿，沉默了足足十秒钟：“这什么？”
“丹炉。”纪清眠说。
“丹炉？”江敛秋声音都飘了，“这玩意儿能炼丹？它长得就像要炸的样子！”
丑爆了。
楚砚从后院练剑回来，看见院子里的丑炉子，脚步顿了顿：“师姐，这是”
“我的新丹炉，我设计的。”
“很别致，还挺好看的。”楚砚脸不红心不跳。
江敛秋:“”
“凌长老说，虽然怪，但是材料融合的不错，没准还真能用。”纪清眠抬手摸了摸炉身的纹路。
“材质是不错，可这形状——”江敛秋把食盒放在石桌上，绕着丑炉转了一圈，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炉气走不顺，控火难均匀，炼出来的丹品质肯定受影响。”
“让我先试一试。”纪清眠起身，从药柜里取出最基础的几样药材。
江敛秋挑眉：“炼宁神丹？”
“嗯。”她动作熟练地处理药材，“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楚砚很自觉地帮忙生火——用的是最普通的灵炭火，火苗温吞，适合炼基础丹药。
炉火燃起。
江敛秋抱臂站在三步外，已经做好了随时救场的准备。以他的眼光，这炉子怎么看都是个失败品，炉壁厚薄不均，火道歪斜，控温肯定出问题。
但奇怪的是，火苗在炉膛里烧得很稳。
不是勉强维持的稳，而是均匀平和的。炉身那些金银星点在火光映照下微微发亮，像呼吸般明灭。
一炷香过去，药香开始飘出来。
很纯正的宁神丹香气，清冽温和，没有焦糊味，也没有杂质气息。
江敛秋眉头松了些，但眼神依旧警惕——成丹阶段才是最容易出问题。
纪清眠没说话，只是专注地控制着火候。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微调炉盖的角度——那歪斜的炉盖居然成了优势，留出的缝隙恰好能排出杂质烟气。
又过一刻钟，炉火渐熄。
纪清眠开炉。
炉底躺着九枚圆润的淡青色丹药，丹纹清晰均匀，药香浓郁纯正。
江敛秋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愣了一下，又拿起一粒闻了闻，表情从警惕转为麻木：“中品。”
按丹道标准，一至三纹为下品，四至六纹为中品，七至九纹为上品。纪清眠这第一炉，用的还是普通火，竟炼出了四纹中品。
丹炉又丑又怪，丹师是个没学丹道多久的药修。
搞出来四纹中品丹，还是一炉九枚。
江敛秋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楚砚眼睛亮亮的：“师姐，成功了！”
“嗯。”纪清眠心情颇好地把丹药装瓶，“看来基础功能没问题。”
江敛秋盯着那丑炉看了半晌，终于幽幽吐出一句：“我恨天赋狗。”
纪清眠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继续取药材。
第二炉，清心丹，成丹九枚，四纹。
第三炉，金疮药，粉末细腻均匀，药效温和但是药性没有受影响。
连炼三炉常规丹药，炉火平稳，成品率十成，品质也都在中品以上。
江敛秋从最初的质疑，到困惑，再到麻木。最后他看着那个丑炉，喃喃自语：“没道理啊难道越丑越好用吗？”
这几炉丹炼下来对神识的耗费不小，识海传来阵阵刺痛，纪清眠不得不停下来，吃了颗补气丹，坐在椅子上撑著脑袋缓著。
“常规丹确实没问题。”歇了一会，纪清眠总结道。
“我明天试试别的。”
江敛秋回过神：“试什么？”
“炸炉丹。”
“明天等我来了再开始，听到了吗。”江敛秋抹了把脸，跟她交待。
纪清眠点头，看起来挺老实的。
可不敢再让她一个人炼那些东西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