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岑宣棠凑过来,眼睛还盯着那丛金花,“纪师姐好厉害啊我能跟她学这个吗?”
谈岁松瞥她一眼:“先把你的‘焚炎剑诀’练到第三层再说。”
“哦。”岑宣棠蔫了,但马上又打起精神,“那等我练到第三层,师兄就带我来云缈宗交流?”
谈岁松没答话。
他再次看向裁判员席的方向。纪清眠已经坐回了原位,肩上停著那只碧羽灵鸟,手里捧著茶盏,看起来和刚才没什么不同。
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枯荣草开花的消息,今夜就会传遍各宗。云缈宗纪清眠这个名字,不会再和“废物”“花瓶”绑在一起。
她会成为变数。
宗门大比上最大的变数。
“一刻钟让枯荣草开花,你倒是敢说。”江敛秋扶著纪清眠在座位上坐下,倒出一粒缓灵丹给她。
“自己身子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宗门哪里沦落到要你撑排面的地步了?”他一边给她输送著灵力,一边喋喋不休地对她方才的行为予以强烈谴责。
纪清眠含着丹药,方才的神识透支加上灵脉滞涩稍微缓解了点,但是没力气和他斗嘴,只轻轻摇了摇头。6妖看书惘 无错内容
袖中黑石贴著腕骨,透出点温热,让她心定了定。
时间慢慢流逝。
上一阵难受才刚缓过来不多会儿,心口那股熟悉的滞涩感又隐约泛起,并不尖锐,却如阴云缓慢堆积,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又是剧情强制力——提醒她这具身体原本的归宿。
她轻轻叹了口气,对身旁的江敛秋低声道:“师弟,我有些乏了,先回去歇著。”
江敛秋转过头,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唇上仅存的血色也淡得快看不见,但眼神尚算清明,语气也平稳。他眉头又蹙起一点,却没反对,只道:“我送你。”
“不用。”纪清眠摇头,声音虽轻却肯定,“比斗还需你和大师兄照应。让青羽送我回去就好。”
她说著,抬手轻轻抚了抚今天异常听话、安静蹲在她肩头的小鸟。小家伙灵性地歪了歪头,蹭了蹭她的指尖。
江敛秋知道青羽的能耐,因此也没有再坚持,只说让她回去立刻吃药调息。
“知道了。”纪清眠撑著扶手站起身。
回霁雪峰的路,平日走惯了的。
今日却有些不同。
纪清眠坐在变大后的青羽背上,手指抚过袖中的黑石。看书君 醉歆璋結耕欣哙石面温润,内里的星辉比清晨出门前明亮了至少三成——此刻正透过薄薄的衣料,在她腕间映出一圈极淡的暖光。
枯荣草开花时,石内的光芒曾短暂地如心跳般搏动了一瞬。
很细微,但她感觉到了。
“方向对了。”
这石头果然不止是吸纳灵气那么简单。它反应的与其说是“灵力”,不如说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生机,关注,甚至可能是“存在的重量”。
原主纪清眠为什么早夭?
仅仅是因为身体差吗?还是说,在这偌大的修真界,一个空有美貌与天赋却无法修行、只能被圈养在霁雪峰的“仙子”,本质上就像一缕轻烟,风一吹就散了?
而她穿来后做了什么?
去药圃,治灵植,救雪狰,还有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枯荣草开花——这些事本身或许微不足道,但它们带来的“注目”,那些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议论、惊叹,甚至是不服与质疑
都在无形中增加了她的“存在感”。
就像往一个盛着少许水的琉璃瓶里,一点点投进石子。
黑石的星辉,便是水位线。
她垂眸看着袖口透出的微光,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无人看见的弧度。
这验证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接下来只需——
青羽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纪清眠抬眼。
霁雪峰到了。但峰脚那片平日荒芜的乱石滩上,此刻正趴着一个人影。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
青羽盘旋下落,在离那人三丈外停住。纪清眠从雀背上下来,脚步有些虚浮——方才的比斗虽然没消耗灵力,但神识耗费不小。她扶著旁边的山石缓了缓,才慢慢走过去。
是个少女。
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年纪,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粗布衣衫,沾满泥污和暗红的血。头发乱糟糟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干裂的嘴唇。
但即使如此狼狈,纪清眠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异常。
这少女周身的灵气太“满”了。
不是修为高深的那种充盈,而是像一池快要溢出来的水,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体里往外渗。那些逸散的灵气在她身周形成了一圈极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光晕,在夕阳余晖下泛著细碎的金红色。
火系天灵根。
而且是天生灵体。
纪清眠瞳孔微缩。
原著小说在她穿来前只写到“纪清眠”身死、宗门大比将至,后面只提了一句“云缈宗新收了个百年难遇的天生灵体剑修小师妹”。
竟然让她在这里遇上。
她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开少女脸上的乱发。
一张尚且稚嫩、却已能窥见日后绝色的脸。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即便昏迷中蹙著眉头,也掩不住那股天生的锐气与倔强。
像是从血与火里爬出来的幼兽。
纪清眠的指尖触到少女额头。
滚烫。
不是普通的高热,而是灵体失控、灵力暴走导致的经脉灼烧。这温度足以让普通人烧成傻子,但这少女只是昏迷——天生灵体的强悍可见一斑。
“伤成这样还能撑到这里”她回头望了眼山道,又将手指移到少女腕间。
脉象乱得一塌糊涂。内腑有暗伤,经脉多处撕裂,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像困在笼子里的疯兽。更麻烦的是,她似乎还中了某种阴寒的毒,与体内暴烈的火灵根相冲,两相撕扯,几乎要把这具年轻的身体从内部撕碎。
青羽落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啾啾”叫了两声,圆眼睛里满是担忧。
“我知道。”纪清眠说,“得带她回去。”
但她现在这状态,自己走路都勉强,怎么带一个昏迷的人回去?
她垂眸思考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黑石。